第四十五章 环环相套 (2/4)
可知,此玉并非寻常之物。它原是我夫先祖谢灵运公之璞玉,那位谢玄孙、东晋中期大名士、封康乐公的谢灵运大人,曾于永嘉山水间得此石,代代珍藏为谢家镇族之宝。”
她目光从玉环扫向我,声音中带着沉郁的家族荣光与漫长传承的重量:“自先祖谢公起,谢氏将此玉世代相传,至中唐之时,家中才命人开始着手雕琢此玉。此后历经五代玉工,耗费百年心血,才有今日这般圆润无瑕、温润绝伦的神玉。它是谢家文脉的结晶,也是谢氏昔日荣光的见证。”
王凝采目光澄澈,抬起的脸庞上泪光与月色交映:“《礼记·玉藻》有言:‘君子无故,玉不去身。君子比德于玉焉。’公子,这世上能当得起君子如玉之誉的,普天之下,我看唯有李公子一人。”
她声音一顿,目光愈发坚定,声音回荡在寂静的院落:“此玉若留在家中,也不过是块石头;唯有配在公子身上,才是得其所道,使它遇到明主,才能真正显露玉之使命,彰显君子之德!”
行,明天李肃就去当铺询个价。
李肃假假轻叹一声,带着自谦的苦笑说道:“肃愚钝浅薄、识见有限。所谓君子之德,乃宽厚仁恕、廉正无私,我却常心有锋芒,行事激烈,离‘君子’二字尚远。孔圣有言:‘君子和而不流,强哉矫矫乎!’可我多时偏执,未能和而不争,自惭形秽,不配如此厚赐呀。”
伏地多时的谢听澜终于抬起头来,夜风吹动几缕青丝,她眉眼间透出凌厉而不屈的光芒,剑眉如削,眼神冷冽又坚定,纵有泪光闪烁,却掩不住眉宇里那股英气,仿佛夜空中乍现的寒星,透出逼人的锋锐。她依旧笔直跪着,脊背挺得宛如剑脊,声音洪亮清晰,如同夜半沉钟惊醒万籁:“公子当得,受得!”
她抬眸直视,语声中透出铿锵之气:“今日亲眼得见公子风采,方知坊间传言非但不虚,反而远远不及!公子有胆识,有仁心,有义气,有君子之德,敢怒敢言、为民请命,不惧权势,不畏强暴!凤州百姓得公子此人,实乃此城之幸,我等之福!”合着点菜时见到的公子没有风采?
她声音一顿,胸口起伏,声音中却越发掷地有声:“母亲已将谢氏世代珍宝赠予公子,小女子虽无珍物可比,却有薄礼相赠。愿公子笑纳,不嫌微薄!若能以此物相伴,便是我谢听澜此生所愿!”快快献于寡人,木哈哈哈!
谢听澜说罢,双膝依旧紧贴青石地面,她保持着挺直的跪姿,缓缓扭动腰身,动作极为庄重,从自己左侧取过那只大木盒。她双手用力将木盒托起,掌心微微发颤,却始终稳稳将其平举于胸前,接着深吸一口气,双臂缓缓上举,将木盒高过头顶,月光照在盒上古朴的木纹上,映出一层柔冷的光泽。
她将盒子高举的动作停留片刻,像在将心意托付天地,随后双手缓缓下收,将盒子平稳地收回至胸口处,动作中透出虔敬与坚定。接着,她将盒子轻轻放在自己双膝前的地面上,盒底触地发出低沉而干脆的声响。
最后,她左右手小心地分别夹住盒盖两边,先将其轻轻抬起,动作慢得几乎可见指节微颤,随后将盒盖规整地置于自己右侧地面上,整个过程安静而专注。
月光如水倾泻入盒中,映出其中叠得整整齐齐的一块布料。那布面在月光下散发出宛如凝脂般的羊脂白光,色泽洁净无瑕,泛着微微莹润的光泽,仿佛初雪落在夜色中,纤尘不染;光影随夜风轻微荡漾,折射出淡金般的暗纹,犹如月色里沉睡的流沙,低调中自带贵气。
细看之下,布料表面纤毫毕现,织纹紧密而细腻,几乎看不到任何横竖交错的凹凸,却又能在最微小的光线变化中显露出极致的顺滑与层次;四周走线以同色蚕丝手工收边,针脚匀称紧实,每一处细节都透着无法掩饰的匠心与奢华。面料的质感在月光下散发着如同先前宝玉般的温润,令整块布仿佛拥有自己的灵性,静静宣告着它的不凡与高贵。
嘁,还以为是玉座金佛呢,这个应该送给黄三呀。
谢听澜双手小心地捧住布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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