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 夜访孤注 (2/3)
关系亦匪浅,是典型的实力派官僚,而非康梁这样的理想型书生。
“袁世凯……此人鹰视狼顾,恐不可信。”林旭迟疑道。
“事急矣!”谭嗣同急切道,“若无兵权,一切新政皆是空中楼阁,皇上旦夕可废!袁氏新建陆军,装备精良,是京畿唯一可用的新式力量。他既受皇恩,或可激发其忠义之心。嗣同愿亲往说之!”
康有为沉吟良久。他知道这是步险棋,但似乎也是目前唯一可见的棋子。“复生勇气可嘉。然与袁氏交涉,须万分谨慎,察其颜色,探其真心。皇上……或许也可下一道密谕,以示恩信。”
计划就此谋定:谭嗣同身负重托夜访暂居法华寺的袁世凯,晓以大义,许以高位,争取其支持,在天津阅兵时保护皇上,甚至“清君侧”。
三
光绪二十四年八月初三(公历1898年9月18日)夜,无月,星稀。北京城笼罩在闷热与一种不祥的寂静之中。
法华寺位于东城,算不得大庙,此时却因袁世凯借寓于此而显得戒备森严。寺外有新建陆军的兵士巡逻,灯笼的光晕在黑暗中划出有限的、警惕的范围。
谭嗣同一身深色便服,未带随从,独自来到寺前。他心跳如鼓,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。怀中并无真正的“衣带诏”或朱谕,只有一道由杨锐带出、林旭转交、措辞含糊的“朕位且不保,命康与四卿及同志速设法筹救”的密诏抄件,以及康有为等人商议的、由他临机应变许给袁世凯的“直隶总督”等高官厚禄的空头承诺。他知道,此行如同与虎谋皮。
通报之后,他被引入寺内一间僻静的禅房。袁世凯已等候在此,同样穿着便服,未戴顶戴,身材敦实,脸上带着惯常的、看不出深浅的笑容,亲自迎到门口:“复生兄!深夜来访,有失远迎,快请进!”
两人分宾主坐下,亲兵奉茶后退出,掩上房门。烛光下,两人面容都显得有些明暗不定。
寒暄几句后,谭嗣同不再迂回,直视袁世凯,单刀直入:“慰亭兄,可知今日皇上之大位,危在旦夕?”
袁世凯笑容微敛,露出恰如其分的惊讶:“复生兄何出此言?皇上春秋鼎盛,锐意维新,正当大有作为之时。”
“慰亭兄何必明知故问?”谭嗣同语气激昂,“天津阅兵在即,荣禄、刚毅等人,密谋借机废立!太后一旦听信谗言,皇上性命堪忧,新政大业,将毁于一旦!”
袁世凯面色转为凝重,身体微微前倾:“此事……确有风闻。然无确凿证据,且涉及两宫,做臣子的,不敢妄加揣测。”
“确凿证据?”谭嗣同从怀中取出那份密诏抄件,压低声音,道“皇上已有密谕!‘朕位且不保’,命我等速筹良策!慰亭兄,皇上对你赏识有加,超擢重用,恩同再造!如今君父有难,正是忠臣义士报效之时!”
袁世凯看着那份抄件,瞳孔微微一缩,但脸上依旧看不出太多情绪,只沉吟道:“皇上天恩,世凯没齿难忘。若有驱策,敢不效死?只是……荣相(荣禄)手握重兵,京津要地,皆在其掌控。世凯虽练新军,然兵力不过数千,粮饷械弹多仰给于北洋。若轻举妄动,恐非但不能救驾,反陷皇上于更危之地。”
谭嗣同听出他话中的推诿与顾虑,心中焦急,更进一步:“慰亭兄所虑极是!故皇上之意,非是要慰亭兄即刻举兵。只望兄在天津阅兵之时,统率新建陆军,保护圣驾,若能相机诛杀荣禄,整肃朝纲,则兄便是救驾首功,朝廷柱石!事成之后,直隶总督、北洋大臣,非兄莫属!”
他抛出了最大的诱饵,目光灼灼地盯着袁世凯。禅房里空气仿佛凝固了,只有烛火噼啪轻响。
袁世凯沉默了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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