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篇小说- (3/6)
上行人稀少。上个礼拜的一场大雪溶化极少,举目望去,田野、村庄仍是银装素裹,白雪皑皑。白天溶化的雪水经过寒冷的夜风蹂躏路面上结了层薄冰,人走在上面光滑无比,一不留神就会跌跤。
白帆戴双棉线织的手套,驾着车把,肩上搭着袢儿。白小川拉着绑在车把上的绳子,绳子的一头绾个扣套在小胳膊上,她揣着手用力拉车。大山跟着车子跑,不时他还换下姐姐帮父亲拉车。郭英躺在车顶部,身上捂件破旧的棉大衣,寒风钻进大衣,吹透衣服,冻得她瑟瑟发抖,嘴唇青紫。出了城,大约走出六七里路,姐弟俩累得气喘吁吁,鼻尖上冒出汗珠儿。白帆心疼孩子,停车路边休息。白帆拿出凉馍,他和孩子都吃了些。郭英胃里满,不愿吃,小川劝母亲勉强吃下两口凉馍。
白小川走得筋疲力尽快要坚持不住时,架车终于停在岗潭镇公社大门口。白帆和小川把郭英从车上扶下来,在地上垫个木片,又在木片上放件破棉衣,让郭英坐在上面,小川为母亲捶打着已麻木的双腿。
白帆拿出信函去公社办手续。他怎么也没想到县上能让他全家下放贺村。司道年只考虑让白帆去全县最偏远、最贫穷、消息最闭塞的贺村改造,可他并不了解白帆的历史经历,不清楚白帆与贺村人在战争年代结下的鱼水情,不然,司道年绝不会让白帆来贺村的。倘若让白帆挑选,贺村也是他的首选。
白小川帮母亲活动双腿,郭英感到两条腿渐渐恢复了知觉,可以自己慢慢走动。白小川倚着架子车,打量起小镇的景色。
岗谭镇不算大,一条不宽的街道穿村而过,大约有半华里长短。在街两边,稀稀拉拉地坐落着几间砖房。路南有几间房门漆着绿色的油漆,房门旁有岗潭镇公社邮电所的招牌,这算是镇上最耀眼、最豪华的景观了。邮电所东边不远处几间砖房的后面是一片空地,空地上乱七八糟地堆着些旧农具。往西有个不大的,只有一个篮球排的操场,有几个学生模样的孩子在打篮球。操场往西是几排破破烂烂,年久失修的老砖盖的大房子,在窗户处有挖补的痕迹。大房子外围着半圈未倒塌完的院墙,从围墙缺口处可看到西边一片空地。白小川心想,难道这就是岗谭镇完中吗?多么不景气啊!哎,就这破败的地方,也不知我和弟弟能不能进去读书!触景生情,白小川心里有些凄凉,急忙把目光移到别处。路北边是公社的两扇木质大门,大门两边墙上贴着几条标语口号。向西望去靠路边一所破旧、低矮的房子,木板相对的门,门口挂着个牌子,距离较远但依稀可辨字迹,像是岗潭镇供销社字样。
一群学生模样的人向公社大门口走来,经过白小川身边时,走在最后的高个子猛地停下脚步,像发现了外星人似的,用一双好奇的目光审视着白小川和架车上的东西。白小川与高个子的目光不期而遇,感到高个子的一双眼睛里全是“问号”,半张着嘴想说话又不曾说出口。白小川被高个子的目光看得有点羞涩,急忙把头扭向爸爸刚刚进去的那大门口,期待着爸爸快些出现。
白小川称高个子的就是贺雷。贺雷放学后和几位同学来公社门口打篮球,刚到广场就发现停在公社大门口一边的架子车和小川她们。他见架子车上装满生活用具,车旁坐位中年妇女,有个十三四岁的男孩在为她捶腿,一旁立着位大姑娘,直了眼在注视着远处。那女孩子中等个儿,瓜籽脸,模样俊俏标致;一双瑞凤眼美丽动人、飘逸的头发,扎两条齐耳短辫;上身穿件蓝底碎花对襟袄,下身穿件黑卡叽棉裤,脚上穿双大半新的灯芯绒棉鞋,项上围条红白线相间的毛围巾。姑娘的穿戴和气质,给人一种高雅、大方、淳朴、脱俗的感觉。那中年妇女和小男孩的穿戴也不俗,他们不像是土生土长的农家人。贺雷猜想,他们不是调公社工作的干部,就是下放劳动的干部家属子女。想到此,贺雷想到白帆大伯一家,他望着寒风中的三个人,心里油然升起一股怜惜之情。贺雷想问个究竟,但不认识人家,怎敢冒昧询问,只好用好奇的目光望着发呆。
白帆开好介绍信,交涉好俩孩子读书的事宜,心里轻松许多。他万万没想到,接待他为他办手续的人认识他。那人姓王,有三十来岁,是公社的行政秘书。王秘书曾多次听过白帆作报告,此刻他很同情白帆一家人。王秘书根据上级赋予他的权力,尽量照顾安排白帆的子女就学读书。解决好子女上学问题,王秘书还要调动白帆全家下放劳动的地方,把他们调到条件好些的大队落户。白帆婉言谢绝。王秘书为白小川姐弟上学的事开好介绍信,又往完中打电话安排关照,答复明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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