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灯》 (2/5)
僧不回头,缓缓道:“叶先生可知‘空相五灯传’真义?”
慎之肃然:“请大师开示。”
老僧指东壁第一碑:“此北齐慧文禅师碑,其偈云‘一念三千’,此为第一灯。”又指南壁:“此隋智者大师碑,立‘一心三观’,第二灯。”西壁为唐湛然大师碑,倡‘无情有性’,第三灯。北壁最奇,碑上空无一字。
“第四灯何在?”
老僧抚无字碑:“会昌法难时,独园藏经尽毁。监院慧寂禅师恐法脉断绝,遂以心血抄经。书成之夜,寺中古松忽放光华,经文字字映于松干,三昼夜方息。此即‘移松’真意——非移松于地,乃移法于木。”
慎之震撼,忽见无字碑上映出松影,影中果有金字隐现,细辨乃《法华经》全文!
“然第五灯……”老僧长叹,“慧寂禅师临终言:‘四灯传法,五灯传空。待松泣血时,可拈花相示。’此后三百年,独园僧众皆守松待验。至宋淳熙年间,一游方僧至,指松曰:‘此木将焚。’是夜雷火击寺,独园尽毁,唯此松不倒。火后松干开裂,中空处现一玉函。”
老僧自怀中取出一物,莹莹生光,乃白玉函,函上阴刻八字:
“扫叶遥谒,拈花咫尺。”
慎之猛然醒悟:“扫叶……晚生姓叶,莫非……”
“非也。”老僧启玉函,内中非经非卷,乃是一段焦木,形如手指,“此即焚后松心。所谓扫叶,扫的是文字叶、知见叶。拈花者,拈的亦非花,乃此一段‘空’。”
言毕,老僧将焦木递过。慎之触木刹那,忽见满室生光,四碑文字皆浮动,化作金色流沙,盘旋凝聚,终在虚空结成四句偈:
“有法说不得,无法说却得。
说不得说得,得不得都得。”
金光散去,老僧与玉函俱失,唯余焦木在手,微温。
三、光尽
出石窟时,天已大亮。慎之怀揣焦木,恍如隔世。阿青忽指天际:“先生看,日边有月!”
果见青天白日之侧,一钩残月清晰可见。更奇者,月光所照处,雪地竟现出一条小径,蜿蜒通向深谷。三人沿径而下,行至午时,忽见前方有炊烟。
乃一茅庵,庵前老梅正放,花如绛雪。一缁衣老尼正在梅下煮茶,见三人至,颔首道:“叶先生来迟了,茶将三沸。”
慎之大惊:“师太如何知我?”
老尼斟茶不答,反问:“可知‘洞天光有尽’何解?”
慎之默然。老尼指庵后石壁:“且观之。”
石壁光洁如镜,映出天光云影。时值未时,日光西斜,照在壁上,竟渐渐显出一幅地图——正是天台山全图!图中有一光点缓缓移动,细看竟是慎之三人行迹。光点自杭城而起,至琅嬛阁,入天台,循松径,破冰瀑,此刻正停在茅庵前。
“此乃‘洞天’。”老尼道,“自你见残卷始,已入局中。独园非园,乃是一段因果轮回之处。唐时慧寂移法于松,宋时雷火焚寺显玉函,至今日你取焦木,皆是此局一环。”
慎之背生寒意:“师太是说,晚生此行,早在千年前已注定?”
“非也。”老尼拂袖,壁上图景骤变,现出无数光点,如星河流转,“每一念起,即生一界。你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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