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章 影子叛乱(下) (4/6)
犹豫,被狼一样的凶光取代。
“后生,”他哑声,“你图啥?赵家碾死你,比碾死蚂蚁容易。”
陈九闭上眼。
黑石堡的雪,李破虏脊梁上的血,同袍饿死前抓着他手腕的冰凉触感——全涌上来。
他睁开眼,一字一顿:
“因为我尝过饿到啃自己胳膊的滋味。”
“因为我见过等人发饷,等到最后……等来一口薄皮棺材的滋味。”
死一般的静。
然后,老匠笑了。
那笑容扯动脸上千沟万壑,像哭。
他翻身下床,赤脚“咚”地踩地,对着陈九,一揖到底。
三百多个工匠,跟着弯腰。
黑压压一片脊梁,在昏暗的油灯下,弯成一片即将反弹的弓。
“陈师傅。”老匠的声音在抖,腰却弯得沉如山岳,“这条命,交给你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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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时再至,陈九背着半人高的药箱踏入瓦匠胡同。
三百多人聚在空地,黑压压一片。火把光里,他们脚下的影子不安地扭动,像一群被困的、即将发狂的野兽。
陈九开始发药。
黄纸包着的“安影散”,每人一包。喝一半,撒一半。
发到第一百多包时,胡同口炸开骚动。
几个工部衙役闯进来,为首的是个鼠须干瘦的中年人,三角眼扫过人群,尖嗓子刺耳:“聚众闹事?!想造反?!”
工匠们下意识后退,脸上浮出熟悉的恐惧。
陈九放下药箱,走上前:
“义诊,防治时疫。大人有意见?”
“时疫?”鼠须衙役冷笑,“工部没疫情上报!你是哪来的野郎中?行医文书呢?!”
“渡厄食肆,陈九。”陈九平静道,“顺天府有备案。至于时疫——昨夜这条胡同七人突发癔症,险些自残。我怀疑水源不洁,这才连夜配药防治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压低三分:
“大人难道希望疫情扩散……波及全城?”
鼠须衙役脸色变了。
他当然知道赵家的计划,但没想到陈九会插一脚,更没想到对方把“影子离体”包装成“水源引发的癔症”——这说法既解释了异常,又不会打草惊蛇。
“你、你少危言耸听!”衙役色厉内荏,“散了!都散了!再聚集,统统抓走!”
陈九从怀里掏出一本册子,翻开。
“昨夜发病七人的姓名、症状、井水取样记录。”他声音不高,却字字砸地,“既然大人不让防治,那我只好把这份记录递到御史台,请周正周大人研判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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