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无效证词 (5/5)
;他缓缓收回手,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。上面没有留下任何痕迹,但那种冰凉的触感仿佛还残留着。
果然。他自嘲地笑了笑。
就是这样。完全被动,低频率触发,完全不受他控制。他想“看”的时候“看”不到,不想“看”的时候却可能突然被塞进一堆画面。
这就是他背负的诅咒——一个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和掌控的东西。
他重新戴好右手手套,检查严密。然后继续工作,动作比刚才更专注、更投入,仿佛要用这种极致的专业来抵消刚才那片刻的僭越。
缝合,填充,定型,着妆。两小时后,陈芳的面容恢复了平静,甚至因基础着妆有了一丝沉睡般的柔和。那些细微的伤痕被巧妙地掩盖,只留下属于年轻生命的轮廓。
耿伟时退后两步看着自己的作品,内心涌起复杂的情绪——是完成工作的释然,也是尝试失败的失落,更是对自己刚才那个决定的某种后怕。
如果触发了呢?如果他又“看”到了什么恐怖的画面,以他现在的状态,能承受得住吗?如果被同事发现他晕倒在操作间呢?
他脱下手套,扔进医疗废物桶。橡胶离开皮肤的瞬间,他感到一种解脱——既是因为结束了工作,也是因为这次冒险以“无事发生”告终。
市公安局刑侦支队。
李品贤结束案情分析会回到办公室,已下午五点。她倒了杯热水站在窗前,看着楼下街道车流。
那个叫耿伟时的入殓师,在她脑海留下模糊影子。
不是因为他说的内容——那些基于“直觉”的怀疑她每天都能听到。而是因为他的状态。
他的眼神里有某种东西,不是单纯悲痛,更像知道某个秘密却无法说出的焦灼。
还有他说“我有强烈的直觉”时的表情。不是自信,是近乎绝望的笃定。
李品贤喝了一口热水,走回工位,重新调出史浩东案电子档案。手指在鼠标上停留片刻,最终在证人证言列表最后添加备注:
「死者友人耿伟时反映认为死者生前状态异常,可能卷入未知麻烦。提及死者最后见面时神情紧张,频繁查看手机。建议:如有新线索出现,可重新审视死者生前通讯记录恢复可能性(需更高权限技术支持)。」
写完,保存。
这只是一个备注,几乎不会被注意到。但她还是写了。
然后她关掉页面,打开下一份案件报告。
窗外天色渐暗。城市即将迎来又一个夜晚,霓虹灯会依次亮起,掩盖白日所有痕迹。
而在城市两个角落,一个入殓师和一个刑警,各自面对不同的“死亡”,以不同方式,思考同一个问题:
真相到底在哪里?那些无法被证据捕捉的碎片,究竟有没有意义?
长夜漫漫,答案还在黑暗中蛰伏。
本章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