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无效证词 (4/5)
他开始工作。
清洗,消毒,缝合胸口的致命伤,动作精准稳定。
抢劫杀人,如果是那样,陈芳生前就肯定遭受过暴力……
那她死亡前最后看到的、感受到的,会不会也像史浩东一样,充满了恐惧和不甘?她的记忆碎片里,会不会也有某个关键的细节?
这个念头一旦出现,就再也压不下去。
耿伟时停下手,直起身,目光落在陈芳平静的面容上。他想起了昨夜史浩东记忆里那个齿轮与眼睛的徽记,想起了那只戴着皮质手套的手。如果陈芳的死也和那个徽记有关呢?如果她的记忆里也有线索呢?
他知道这很疯狂。能力触发完全是被动随机的,不是他想“看”就能“看”到。
几年来,他触碰过三百多具尸体,真正触发的次数也不过十几二十次。而且每一次触发都伴随着剧烈的生理痛苦——眩晕、心悸、血压飙升。
更重要的是,这违背职业道德。入殓师的工作是让逝者安息,不是利用他们的遗体满足自己的调查欲望。
但是……史浩东的脸在他脑海中浮现。最后一次见面时那疲惫的眼神,电话里欲言又止的语气,还有火化间门外王素珍撕心裂肺的哭声。
“我会弄清楚的。”
他对自己说过。
耿伟时深吸一口气,做出了决定。
他走到操作间角落,打开存放备用物品的柜子,取出一副新的乳胶手套——但这次他只戴了左手。右手……他决定不戴。
走回操作台前,他盯着自己裸露的右手看了几秒。手指修长,因为常年接触化学试剂和频繁洗手,皮肤有些干燥。
现在,他要用它去触碰陈芳。
心跳开始加速,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一种近乎赌博的紧张。他知道大概率什么都不会发生——能力本就低频率触发。但他必须试试,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。
“抱歉。”
他低声对陈芳说,不知道是在为打扰她的安息道歉,还是在为自己即将可能承受的痛苦做准备。
他伸出右手,指尖悬在陈芳左手腕瘀伤的上方,停顿了三秒钟。
然后落下。
皮肤接触皮肤的瞬间,一股冰凉感顺着指尖蔓延上来。那是死亡的温度,没有生命力的寒冷。
耿伟时屏住呼吸,等待。
一秒,两秒,三秒……
没有眩晕。没有心悸。没有血压飙升的感觉。没有破碎的画面挤进脑海。
什么都没有。
陈芳的皮肤只是冰冷的、失去弹性的皮肤。除了死亡本身,没有传递任何额外的信息。
耿伟时维持着这个姿势,等了整整十秒钟。他的指尖能感受到瘀伤处轻微的凹凸感,能感受到皮下组织的质地,但也就仅此而已了。
没有“低语”。没有“碎片”。没有史浩东那样的嘶喊。
 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