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裂痕!黑气渗出的夜晚 (1/5)
陈渡是被陈念摇醒的。
天还没亮,屋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。陈念的小手攥着他的衣袖,攥得很紧,指甲都快掐进他肉里。
“哥,”她的声音在抖,“它们又说了。”
陈渡猛地坐起来。
“说什么?”
陈念没回答。她缩在炕角,眼睛盯着门口,一眨不眨。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,照在她脸上,小脸白得吓人。
陈渡伸手按住胸口。
那团热还在。但比昨天烫得多,像揣着一块烧红的炭,从皮肤往里钻,一直钻到骨头里。
“念儿,”他压低声音,“它们说什么?”
陈念慢慢转过头,看着他。那双亮亮的眼睛里,有东西在动。
“快了。”她说。“一直在说。快了快了快了。好多声音,叠在一起,像念经。”
陈渡的拇指在食指指腹上狠狠摩挲了一下。
他翻身下炕,走到窗边,往外看了一眼。
雾比昨天更浓了。灰黑色的,压在院子外面,压得低低的,像要塌下来。北边的天,那一层更浓的黑,又近了一点。近得他都能看见那黑色在动,像活的一样,一点一点往这边涌。
他转身走回炕边,看了一眼柳芸娘。她侧躺着,眉头紧锁,呼吸比平时更浅更弱,像陷在噩梦里醒不来。
陈念还缩在炕角,看着他。
“哥,”她小声说,“你别去。”
陈渡没说话。他蹲下来,看着她。
陈念的眼睛亮亮的,但那亮里,害怕多得要溢出来。她嘴唇上那排牙印还在,有些地方又破了皮,血珠子凝在那儿,新的。
“念儿,”陈渡说,“哥去看看就回。你在家陪着娘。不管听见什么,都别出来。”
陈念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慢慢松开攥着他衣袖的手。
陈渡站起来,走到门口,拿起船桨,推开门走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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乱葬岗在青牛镇北边,离渡口五六里地。
陈渡没走大路。他沿着河边走,穿过那片荒地,从后面绕。
路已经不像路了。荒草全倒了,烂在泥里,踩上去软软的,发出“噗嗤噗嗤”的声音,像踩在什么东西的烂肉上。泥水溅起来,冰凉刺骨。
雾浓得什么都看不清。他只能凭着记忆往前走,走几步就停下来看看方向。但方向也看不清了。头顶没有天,四周没有参照,只有灰黑色的雾,像一口大锅扣在头顶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雾里的味道更重了。土腥味,烂东西的味,还有那股黑气的味,混在一起,呛得人喉咙发紧,眼睛发涩。陈渡用袖子捂住口鼻,继续往前走。
走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,他停下来。
他听见了声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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