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囚鸟初鸣 (2/6)
腾的“静神丹”药力洪流,迂回,渗透,一点一点,逼近喉间要穴“廉泉”。
“静神丹”入口即化,但并非完全消失。大部分药力散入四肢百骸,侵蚀神识,却仍有最精纯的一小部分药性核心,沉淀于“廉泉”穴附近,持续发挥着镇定安神的作用。这里是药力的“锚点”。
萧然的灵力触须,终于小心翼翼地点在了那团沉淀的药性之上。
没有硬碰硬的冲击。那无异于自曝。他用的是“化”字诀,将自身混元灵力模拟成与“静神丹”药性同源但更精微的气息,如同水银般悄然包裹上去,然后,开始极其缓慢地……同化,分离,牵引。
过程缓慢得令人心焦。每一丝药性的剥离,都伴随着神识如针刺般的细微痛楚,以及全身灵力被引动的、几欲冲破伪装的波动风险。他必须将波动控制在阵法感知的极限之下,将痛楚压制在不引起身体本能反应的范畴之内。
汗水,从他鬓角渗出,极细密的一层,在莹光石下泛着微光,又很快被他以肌肉的微弱控制力蒸干。他的呼吸频率始终未变,绵长平稳。
时间在寂静中变成了一种酷刑。
不知过了多久,窗外竹影已完全被夜色吞没。
终于,最后一缕沉淀于“廉泉”穴的核心药性,被那缕顽强的混元灵力包裹、剥离、牵引着,沿着“隐络”缓缓下行,最终被导引至脚底“涌泉”穴。
就在药性触及涌泉穴皮肤的刹那——
萧然覆盖在锦被下的右脚脚趾,几不可察地轻轻一颤。
一丝无形无质、微弱到几乎无法感知的淡灰色气息,从他右脚涌泉穴悄然渗出,甫一接触空气,便迅速消散,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或气味。
成了。
“静神丹”的持续药力源头,已被拔除。
虽然体内仍有大量散逸的药力需要时间代谢,神识依旧沉重迟滞,但最关键的、如同缰绳般勒住意识的核心束缚,已经消失。
萧然没有立刻睁眼。
他在等待,也在恢复。
意识如同从深海中缓缓上浮,周围的感知一点点清晰起来。门外两个守卫悠长平稳的呼吸声,殿外竹叶摩挲的沙沙声,更远处山涧溪流的淙淙声,甚至空气中宁神香甜腻的分子流动……都逐渐纳入感知。
大脑依旧有些昏沉,像蒙着一层湿布,但思考的能力正在回归。
玄阳最后那凄厉绝望的眼神,再次刺痛了他的神经。
那不是褪凡劫,绝不是。
他猛地睁开眼。
眼中没有初醒的迷茫,只有一片冰冷刺骨的清明,以及深埋其下的、压抑到极致的暗火。
他缓缓坐起身,动作有些僵硬,是久卧和药力残留的双重影响。锦被滑落,露出只着白色中衣的单薄身躯。他没有立刻下床,而是就着盘坐的姿势,开始搬运周天。
《混元一气诀》悄然运转,速度极慢,生怕引起门外守卫警觉。灵力如同涓涓细流,在干涸龟裂的河床上艰难流淌,所过之处,驱逐着残留的麻痹与昏沉。神识也在一点点凝聚,虽然距离巅峰状态十不存一,但已足够他进行清醒的思考和观察。
他首先看向自己身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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