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:市井藏身,初闻万象 (2/7)
暖流。这暖流细若游丝,时断时续,每一次试图引导它流转向四肢百骸,都像是用钝刀子刮骨,带来新一轮的剧痛和虚弱。但他没有停。他需要这丝暖流来刺激麻木的肌肉,哪怕只能带来一丝微弱的力量。
过程缓慢得令人绝望。从平躺变为侧卧,他花了将近半个时辰,中途因为牵动肋骨折断处,咳出了好几口带着黑块的淤血。从侧卧到用手肘支撑起上半身,又花了近半个时辰,手臂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,汗水早已将后背的破烂衣衫浸透,紧贴在皮肤上,冰凉黏腻。
当他终于能用颤抖的双腿勉强支撑起身体,背靠着冰冷的窑壁半坐起来时,窗外透进的光线已经变得明亮了许多,市井的嘈杂声也清晰了不少。他浑身湿透,不知是汗水还是之前渗入衣物的雨水,嘴唇干裂起皮,喉咙里像是塞了一把沙子,每一次吞咽都带来火辣辣的刺痛。
饥饿和干渴,如同两只无形的手,扼住了他的喉咙。
但他没有时间休息。黎渊喘息着,将那半块碎玉紧紧攥在手心,冰冷的触感让他保持着一丝清醒。他开始观察窑洞的出口。距离大约三丈,中间散落着碎砖、破陶罐和不知名的垃圾。这段距离,对于现在的他来说,不亚于天堑。
他选择了最笨拙,也是最节省体力的方式——爬。
手掌和膝盖接触冰冷潮湿的地面,碎砖的棱角立刻刺破了单薄的裤料和早已磨破的手掌皮肤,传来尖锐的刺痛。黎渊闷哼一声,没有停顿,用胳膊肘和膝盖交替发力,一点一点地,朝着那片透着天光的窑口挪动。身体拖过地面,留下一条模糊的、混合着血渍和泥水的痕迹。每前进一尺,都需要停下来喘息,眼前阵阵发黑。窑洞里的霉味、土腥味、他自己身上的血腥味和汗臭味,混合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气息,充斥着他的鼻腔。
短短三丈距离,他爬了将近一个时辰。
当他的头终于探出窑口,清晨略带凉意的空气扑面而来时,黎渊几乎虚脱。他趴在窑口的泥地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冰冷的空气灌入肺叶,带来刺痛,却也带来了生机。他贪婪地呼吸着,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。
这里似乎是南城边缘一片荒废的宅基,杂草丛生,断壁残垣。远处能看到低矮破旧的房屋轮廓,炊烟袅袅升起。更远处,则是京城高耸的城墙和巍峨宫殿模糊的影子。空气中飘来淡淡的炊烟味、还有不知哪里传来的熬煮米粥的香气,这香气让黎渊空瘪的胃部剧烈地抽搐起来,喉结不由自主地上下滚动。
他必须尽快混入人群。
黎渊挣扎着,用窑口半塌的土坯墙作为支撑,勉强站了起来。双腿软得像是面条,几乎无法支撑身体的重量,他不得不佝偻着腰,一只手死死按着肋下最痛的伤口,另一只手扶着残墙,一步一步,踉跄地朝着有炊烟和人声的方向挪去。
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。脚下的泥地因为昨夜的雨水变得湿滑泥泞,好几次他都差点滑倒。身上的伤口随着移动不断被牵扯,传来持续不断的、令人牙酸的钝痛。视线因为失血和虚弱而有些模糊,耳朵里嗡嗡作响,但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,观察着周围的环境。
穿过一片荒草地,绕过几处倒塌的土墙,一条狭窄、肮脏的巷道出现在眼前。巷道两侧是低矮歪斜的棚屋,墙壁是用碎砖和泥巴胡乱垒砌的,屋顶覆盖着破烂的草席和油毡。污水在巷道中央的石板缝隙里积成一个个小洼,泛着油腻的彩色光泽,散发出食物腐败、粪便和垃圾混合的刺鼻气味。几个面黄肌瘦、衣衫褴褛的孩童蹲在墙角玩着石子,看到黎渊这个陌生的、浑身污秽、走路踉跄的人,都停下了动作,用麻木又好奇的眼神看着他。
黎渊低下头,尽量缩着肩膀,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一个普通的、病弱的流浪汉,而不是一个身负重伤、可能被追捕的“前国师府工具”。他沿着巷道,朝着更热闹的方向慢慢挪动。
巷道的尽头连接着一条稍宽的街道,这里的人流明显多了起来。挑着担子的小贩吆喝着“炊饼——热乎的炊饼——”,卖菜的老妪蹲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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