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六章血秋 (2/5)
草已经被血浸透成暗褐色。韩婉带着医棚所有学徒在门口接应,一看到伤员情况,她立刻下令:“重伤的进左棚,轻伤右棚,死伤的……先抬到后面。”
“死伤”指的是还有一口气但救不活的。医棚资源有限,必须优先救治能活下来的人。这个决定很残酷,但没有人质疑——这是韩婉定下的规矩,张角亲自批准的。
张角走到医棚外时,一个浑身是血的汉子正被抬进去。那汉子见到张角,忽然挣扎着要起来。
“先生……”他声音嘶哑,“张将军……让我带句话……”
张角蹲下身:“你说。”
“将军说……官兵来了两千……不止前锋……”汉子每说一个字都像用尽力气,“他们带了……冲车……要强攻鹰愁涧……”
冲车。那是攻城器械,用来撞击关隘的。苏校尉为了速战速决,把压箱底的东西都拿出来了。
“将军还说……”汉子咳出一口血沫,“火药……用了一次……炸塌了半片山崖……埋了上百官兵……但我们的位置……也暴露了……”
“张将军现在怎么样?”
“还在鹰愁涧……但……撑不过明天了……”
汉子说完就昏了过去。韩婉检查后,对张角摇摇头:“失血太多,救不回来了。”
张角看着那汉子被抬到“死伤区”,心中像压了块石头。他转身走出医棚,对等候的张宝说:“通知所有人,今晚之前,必须完成转移。你亲自带队,现在就走。”
“兄长你呢?”
“我去鹰愁涧。”
张宝大惊:“不可!那里太危险!”
“张燕撑不住了。”张角说,“他若死在那里,卫营就垮了。卫营垮了,我们所有人都得死。”
他走回住处,从床下取出一个木匣。打开,里面是几包用油纸封好的药粉,还有一把短刀——那是褚飞燕从黑山带回来的百炼钢刀,他一直没舍得用。
“如果我回不来,”张角对张宝说,“你就是社长。带着所有人往黑山深处撤,找杨奉,或者……找张白骑。活下去,比什么都重要。”
“兄长!”
“执行命令。”张角语气不容置疑。
张角是在傍晚时分出发的。
他只带了二十个人,都是卫营里最精锐的老兵。一人双马,轻装简从,沿着黑山北麓的隐秘小道疾驰。这条路是褚飞燕亲自勘探出来的,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。
夜幕降临时,他们已经到了鹰愁涧外围。隔着两座山头,就能看见涧口方向的火光——不是营火,是燃烧的树木、车辆的火焰,把半边天都映红了。
喊杀声、金铁交击声、惨叫声,顺着夜风断断续续传来。
“先生,前面有哨卡。”带队的老兵低声说,“是我们的人。”
那是卫营三队设的警戒哨。守哨的是个满脸烟尘的年轻人,看见张角,先是一愣,随即眼眶就红了。
“先生……您怎么来了?”
“张将军呢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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