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章 一盒禽兽 (1/3)
李肃带着一肚子茶水和点心回到住的客栈,和裴洵,戴恒讨论了一个下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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贾公子素嗜美玉,尤喜和田之籽料、蓝田之山纹、岫岩之翠脉,常言“宝剑配英雄,良玉养贵气”。
洛阳观玉之地,非太原街南段玉川坊莫属。此坊原是唐朝旧制,专营金玉珠翠,因地近金吾署与昭德里,周遭多为富户门第,又靠近东市南侧,不时有来自西域的胡商贩运奇石宝矿。坊中最大玉肆名曰“瑞生斋”,创于贞元年间,由一位来唐多年的龟兹商人所建,掌柜乃其孙博罗提,专精辨玉,世代为官府监玉所倚重。
今日贾公子便乘步舆,披蜀锦袍,带着四五十仆从,午后晌时踱进“瑞生斋”。他不喜旁人引荐,惯自取自评,用指腹细抚玉面,用耳贴听玉声,再以灯下观其内光。最钟情的,是须得冰裂纹细、润泽中带微青,才肯轻点头。
据说上月他便在瑞生斋三进内堂,一口气收了两件西域胡商新进的宝物,一件是旧天竺来贡、带莲纹的玉骨念珠,一件则是传自高昌的“眠狮伏兽”白玉摆件,双目隐现金线,一出铺便引得洛阳坊间争相传谈。
瑞生斋大堂之中,玉架列陈,香炉轻燃沉水香,烟雾缭绕,光线柔和如水。贾公子正负手踱于玉案之间,面容俊秀,眼神却冷厉,神情中自有一股久经挑选的骄矜。他指着一只羊脂白玉貔貅摇头道:“这等细裂,不值五十两。”
掌柜博罗提正陪着笑回话,忽听门口传来几声脚步,一个身形中等的男子疾步而入,身穿旧布袍,手中提着一个包裹,进门便不看四周,径直走向柜台。
“你们老板哪位?”他抬眼扫视众人,语气直率,“我要找博罗提,出重货。”
博罗提微一挑眉,朝前走出两步,笑道:“在下便是。不知这位带来的,是何重宝?”
那男子看了他一眼,不再多言,将包裹放在柜台之上,侧身而立,有意背对着堂中贾公子等人。他小心解开绳结,摊开包裹,一层油纸缓缓揭开,露出一物。
贾公子本不以为意,正欲转身,忽然从对方肩侧斜缝中,隐约瞥见那玉器一角,洁白如雪,却带一缕青意,玉质温润,玉光如波,竟是极难得的青白通灵之环。他目光顿时被钉住,步伐也悄然缓住。
博罗提一见那玉环,脸色顿变,暗暗倒吸一口气。
他伸手将玉环轻轻捧起,细看良久,终于说道:“在下愿出五百两银,立刻收下。”
那男子冷笑一声:“掌柜这话说得轻巧,这等玉环,我已请过内坊的相玉司,他们说‘此物或可进宫’。你开五百两,未免太压我价了罢?”
博罗提收敛笑容,道:“此物虽好,市面难寻,可如今兵火未平,市道低靡,若非我这斋中自有老主,谁敢贸然出价?五百两已是实情。”
男子皱眉,声音渐冷:“看样子,贵斋也只是虚有其名。”说罢便一把包好玉环,抱起包裹,拂袖便走。
博罗提刚欲再劝,却见男子已头也不回出了堂门。
贾公子自始至终未出声,只在男子推门离开之际,侧目望向自己随侍左右的家丁,低声吩咐:“去,别叫人察觉,给我盯着他,看他进哪门、住哪坊,莫叫跟丢。”
那家丁领命而退,悄然尾随而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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符公子是当朝元老符令之的独子。符家世代为官,祖上出自京兆名门,符令之更是唐梁两朝皆入中枢,声望赫赫。然这独子符庆,却生得全无父志,自幼娇惯,懒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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