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九章 一流土豪 (2/4)
将那柄双环刀斜插背后,刀柄双环在阳光下一动便晃,明晃晃地闪出寒意。
院门外,李肃与黄昉相互点头寒暄,不多言语。石归节与田悍亦早等在门前,但两人俱是空手,田悍甚至赤着手臂,腰间也未系任何兵刃。黄昉身后的护卫见状轻轻皱眉,似对这般无兵之人颇感轻视。
李肃对二人一扬眉,石三和田悍马上会意。
石归节一身旧布褐衣,刀不在身,甲不加肩,只是踏前一步,脚步之沉如同战场老兵行营。他的目光冷得像从雪岭走来,一对眼珠泛着铁光。黑瘦如石的脸上毫无笑意,只有肌肉一绷,便似要撕裂马肉、噬断人骨。
田悍站在他身侧,一双裸臂,赤肤如铁煅而成,胸膛如墙,肩背如岳。他腰间无刃,手中无器,身上却有一股野兽蓄力扑杀前的宁静。他只是瞥了黄昉的护卫一眼,眸中竟像在打量牲口,眼神阴烈如沙场搏命将军。再轻轻咧出一个笑,那笑意不带半点人味,反叫人汗毛直竖。
黄昉的六名护卫对视一眼,虽无言语,却俱都神色微敛,手按刀柄,像是在试图确认自己仍在武装之中,才能抵御这两位“空手而来”的陌生人。
黄昉笑容也有一瞬僵滞。
马蹄声响,众人并骑而行,直向郊外黄氏的农庄与工坊而去。春草初长,路静尘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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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昉翻身下马,说了句“到了”,一行人便随之勒马停蹄。
农庄入口不过一道老槐掩映下的青石小门,门口两侧站着两个朴衣庄丁,不见牌匾幡旗,其中一人飞快地进去通报,未几,便有掌事快步迎出,将门扉推开。
一入庄内,天地顿阔。道路虽是泥地压实而成,却直如尺规,道旁以石垒渠,引得灌水潺潺;田畦整列,每片地都种得井井有条,间作高粱与豆苗,间或亦有菜圃与桑田,也有大片冬小麦将熟,麦穗低垂,泛着淡淡青金光。再往南畦,是密布的稻田,沟渠水面如镜,映着天光树影,显见其早已引水成网。可见几架轱辘水车正哗哗作响,由老牛牵动转轮,将渠水引入高田,渠壁还砌了砖石护堤。田中间有小亭,堆着青石磨和圆形踏车。
“这些田,皆是黄家自种,不典不佃,自家管事,自家收成。”黄昉一边领着几人前行,一边低声介绍。
李肃等人骑马沿庄道缓行,沿途可见各色庄户忙碌身影:有挑粪的,有翻土的,也有磨刀磨镰的。
里面还有粮仓封泥完好,棉布口袋摞得整整齐齐,屋檐下挂着防鼠铁夹;酒坊木甑垒得如墙,远远能闻见浓重酒香;还有一排排砖屋搭建的手工间,有人在晾晒纸张,有人在熬灰浆。几处砖屋之间,还堆有整包槐花与黄豆粉,旁边支着木架,正在晾晒从榨坊挤出的豆粕。几位女工正将草包封口,按色号分类堆码。
“豆粕与麦麸,今年要卖去河西和两川的驿粮官仓,听说正准备征发。”黄昉朝我笑了笑,“好货色能当军粮,差些的也能喂马。”
“榨坊出豆油和芝麻油,布坊年产细布三千匹,冬日腊肉和糯米,都是咱家的招牌货。北边两路盐商与我有交情,换回的粗盐可供三州。”
李肃随黄昉走至庄园后圈,牲畜之气扑面而来。
西厢为畜栏,分三重院落,前为鸡舍,后为猪圈,最远处是羊与马棚。
鸡舍里白羽黑羽成群,正是江南“丝羽鸡”与北地“汉黄鸡”杂养;一旁鸭棚流水成沟,偶有灰鹅昂首穿行。
黄昉道:“鸡鸭五百羽,日供双笼蛋,冬春宰杀,夏秋育雏。”李肃点点头。后军若按三日一蛋计,五十人足矣。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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