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七章 乱林隙影 (1/6)
第二十七章 乱林隙影
“乱林岗”的名字,取得恰如其分。
与其说是“岗”,不如说是一片被岁月和遗忘共同侵蚀、早已看不出本来面目的废墟与野林混合体。邱彪拄着锈剑,挪到这片区域边缘时,日头已过了中天,开始缓缓西斜。金色的阳光变得慵懒,穿过稀疏了许多的树冠,在铺满厚厚腐殖质和乱石的地面上,投下大片大片的、摇曳的光斑。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、带着腐朽甜味的草木气息,以及一种更加深沉的、泥土和岩石被岁月风化的、略带腥气的土腥味。
与城墙根下那片相对“干净”的荒草洼地不同,这里的植被茂密、杂乱、且充满攻击性。扭曲虬结的怪木,如同垂死巨人的手臂,伸出嶙峋的枝干,上面缠满了碗口粗的暗绿色藤蔓,藤蔓上生着细密的、如同钢针般的倒刺。低矮的灌木丛生着锯齿状的、边缘泛着不祥暗紫色的叶片。地面上,除了厚厚的、湿滑的落叶和腐殖质,还散落着大大小小的、被青苔和地衣覆盖的碎石,以及半埋其中的、锈蚀断裂的铁器残片、碎裂的陶罐、甚至偶尔能看到几根被野草缠绕的、不知是人还是兽的森白骨骸。
这里显然曾有过人类活动的痕迹,或许是某个废弃的村落,或许是一处古战场的边缘,但早已被荒野彻底吞噬、同化,只剩下这片充斥着荒败、危险和诡异“生机”的混乱之地。
邱彪停下脚步,背靠着一株表皮龟裂、树心空洞的老槐树,剧烈地喘息着。汗水如同小溪,从他苍白如纸的脸上、脖颈上蜿蜒而下,混合着污泥,滴落在脚下潮湿的落叶上。拄着锈剑的手臂,因用力过度和虚弱,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。背后的伤口,在方才一段崎岖不平、需要不断攀爬、避让的路途中,似乎又崩裂了些许,传来更加清晰的刺痛。脚踝更是肿得像个发面馒头,每挪动一步,都像是踩在烧红的烙铁上,痛得他眼前发黑,几乎晕厥。
从城墙洼地到这里,不过三四里路程,他却走了将近两个时辰。每一步,都是对意志和残存体力的极限压榨。途中,他不得不三次停下来,依靠着树干或岩石,吞服“回春散”,手握灵石,运转无名法门,配合琉璃灯那持续不断的、温润却缓慢的修复力量,强行镇压伤势,恢复一丝气力,才能继续前行。
此刻,他体内的灵力再次近乎枯竭,那瓶劣质的“回春散”也只剩下了最后一粒。怀中下品灵石,也消耗了大半。身体的疲惫和伤痛,如同跗骨之蛆,啃噬着他的每一分清醒。若非琉璃灯那温润的光华,始终如同定海神针般,护持着他心脉最后一丝生机,并缓慢修复着最严重的损伤,他恐怕早已倒毙在半路。
他抬起头,望向这片“乱林岗”深处。林木更加幽深,光线愈发昏暗,空气中那股荒败和危险的气息,也愈发浓郁。地图上标记的那个“隙”,就在这片区域的深处,靠近城墙的某个位置。但具体在哪里,地图并未详细标明,只有一个模糊的指向。
他必须进去。这是目前唯一的希望。
他喘息稍定,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和污渍,又从怀中摸出那粒仅剩的“回春散”,毫不犹豫地吞了下去。丹药化开,带来一丝微弱的暖意和更加明显的燥烈感,刺激着本已脆弱不堪的经脉。他皱了皱眉,强行压下不适,又握紧一块下品灵石,汲取着其中精纯的灵气,补充着近乎干涸的丹田。
做完这些,他才拄着锈剑,再次迈开了脚步,小心翼翼地,踏入了这片更加幽暗、也更加危险的“乱林岗”深处。
一踏入其中,周遭的光线似乎骤然暗了数分。参天的古木和茂密的树冠,几乎将天空完全遮蔽,只有少数几缕顽强的阳光,穿过枝叶的缝隙,投射下来,形成一道道倾斜的、明亮的光柱,切割着林中浓重的、仿佛化不开的墨绿色阴影。空气潮湿得几乎能拧出水来,带着浓郁的腐叶、霉菌和某种淡淡的、令人不安的甜腥气息。脚下厚厚的腐殖质,松软而湿滑,踩上去悄无声息,却又仿佛随时会塌陷,露出下面未知的黑暗。
邱彪的精神,紧绷到了极致。无名法门运转带来的感知,如同最灵敏的触角,竭力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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