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 第4章 偷得浮生 (2/3)
; 她雇了顶不起眼的青布小轿,悄无声息出了城,直奔城北二十里外的慈云寺。
此寺非皇家大寺,却年代久远,清幽僻静。赵擎说,这儿的超度法事最是灵验。
至山门时,已近晌午。
寺中古木参天,钟声悠悠,香火味浓得化不开。中元节之日,上香祭拜者络绎不绝。沈初九垂首混在人群,缓步挪进大雄宝殿。
赵擎果然已打点妥当。
知客僧引她绕过喧闹正殿,行至后方一处僻静偏殿。
此处是专设的往生堂,密密麻麻供奉着无数牌位。烛光幽幽摇曳,低沉的诵经声似从地底漫上,空气里满是肃穆与安宁。
在一排排深色牌位间,知客僧停在一方崭新的朱红灵位前。
上面刻着的几个金字,如烧红的针,狠狠扎进沈初九眼中——
周逸尘往生莲位
周逸尘。
这个名字……
她呼吸骤窒,胸口似被巨石碾压,瞬间喘不过气。
多久了?多久无人这般真切地提起这个名字,又有多久她自己都不敢在心里清清楚楚念出来了?
依着指引,她双手合十,在牌位前的蒲团缓缓跪下,目光却死死黏在那三个字上,挪不开半分。
往生堂内,几位僧人已就位,开始为她这场单独安排的小小法事诵经。
诵经声绵绵不绝,超度着亡魂,也凌迟着她这个偷生的“未亡人”。
低沉平缓的经文化作潮水,连同木鱼清脆的敲击,一下,一下,仿佛不是敲在木头上,而是直接敲打在她的天灵盖上。
巨大的悲恸、绵延的思念、沉重的负罪……所有情绪拧成绝望的洪流,终于冲垮了她苦苦维持的心防。
起初只是默默垂泪,泪珠滚烫,洇湿前襟。
接着,压抑的呜咽从喉间挤出,肩头开始控制不住地颤抖。她想忍住,想将这场祭奠维持在体面克制的哀思里,可那积压了两世、整整十二年的痛楚,一旦寻到裂口,便再也不是她能阻拦的了。
呜咽变作低泣,低泣化成再也压不住的、撕心裂肺的痛哭。
她什么都顾不上了。
什么仪态,什么场合,什么沈家小姐的身份……统统碎了个干净。
她像一个在荒野跋涉太久、终于找到回家的路,却发现家园已成废墟的孩子,整个身子伏下去,额头抵着冰凉地砖,放声嚎啕。
那哭声里,是掏心挖肺的思念,是对命运不公的悲愤,是对自身孤苦处境的哀怜,也有一种……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呕出来的、彻底的崩溃与宣泄。
往生堂内的僧人见惯了生死别离,并未打扰,只将诵经声放得更低,更缓,更慈悲。
香烛青烟袅袅盘旋,缠绕着那崭新牌位,也模糊了蒲团上那具哭得蜷缩起来的单薄身影。
前世的画面,根本不受控制,劈头盖脸砸来。
图书馆初遇,阳光落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