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 第4章 偷得浮生 (1/3)
靖安王回京,像块巨石砸进深潭,搅得京城暗流汹涌。
可无论上头如何风云诡谲,百姓的日子总得照常过。“云间憩”的银子照样赚得哗哗响,沈府的灯也每晚准时亮起。
只是偶尔路过茶楼,听见里头说书先生唾沫横飞地讲“靖安王单骑闯敌营,取敌将首级如探囊取物”,沈初九的脚步都会不自觉地缓下,侧耳细听片刻。听得多了,那位素未谋面的王爷,在她心里渐渐拼凑出轮廓:许是身高八尺、虎背熊腰的猛将,声若洪钟,一柄长刀舞动时虎虎生风。
她甚至不着边际地想过——那样的人物,在边关冷月如霜的夜里,望着茫茫戈壁,会不会偶尔也念起京城春日,那柔软如烟的杏花?
念头闪过,她自己先笑了。
真是闲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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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子一晃,夏末已至。
乞巧节的热闹余温未散,七月十五的中元节便到了。
沈府上下依着旧例,早早备妥香烛纸马、时令供品。府中空气也沉静肃穆,弥漫着说不清的哀思。
这日子对沈初九而言,心底更是翻江倒海。
来这里两年有余,面上看是融进了这世道——爹娘疼爱,兄嫂呵护,“云间憩”生意红火,城外还置下能喘口气的“杏林居”。
……杏林居。
想起那已是一片狼藉的园子,沈初九眉头微蹙。
有个名字,如今的沈初九是不敢提的,甚至不敢清清楚楚去想。可他从未真正离开,夜深人静时,或某个似曾相识的瞬间,他会猝然撞进脑海,心口便是一阵闷痛。
她总忍不住想:那场大火,究竟是结束,还是另一种开始?她来到这里,是因为他吗?那他如今……究竟在何处?
抑或这一切纯属巧合,他早在十二年前便饮了孟婆汤,过了忘川河,将她忘得干干净净,重入轮回了?
这念头如鬼魅,时时缠上来。
但无论如何,她都得给他个归处。不能让他成了有人惦念却无人祭祀、漂泊无依的孤魂。
这是如今的她,唯一能为他做的事了。
此事,绝不能让沈家任何人知晓。
她来自另一世界……开不了口,更说不清。
她想到了隔壁“回味楼”的掌柜,赵擎。
此人仗义豁达,又非沈家圈子中人,托他最是稳妥。
前几日,她寻了个由头,含糊提及想为一位早逝的远方故人,在城外灵验的寺庙供个往生牌位。
赵擎虽觉诧异——一个十八九岁的高门公子,怎就会有早逝的故人?却仍一拍胸脯应下,半句未再多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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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元这日,天色阴沉如墨,似要落雨。
沈初九一早起身,换了身素净月白裙衫,对爹娘只说“云间憩”今日盘账事杂,怕是要晚些才能回来,连翠儿也未带,独自就出了门。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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