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4章 北门学士辅 (3/4)
事论事的政务建议,而是直接体现了武则天(以及李瑾)在推行新政过程中,“保护实干者,打击掣肘者”的鲜明立场和强硬手腕。他的“执中”调和方案,在母后和叔父的“大势”面前,显得过于“和稀泥”了。他沉默片刻,最终采纳了刘祎之的建议。因为他明白,这不仅仅是处理一桩地方纠纷,更是在维护某种政治导向和权威。
类似的事情多了,李弘心中难免产生一丝复杂的情绪。他感激北门学士们的辅佐,他们的能力毋庸置疑,他们的忠诚(对朝廷、对天后)也似乎无可指摘。但同时,他也清晰地感受到一种无形的“框架”或“轨道”。他的意志和判断,必须在天后(以及相王)设定的政策和****范围内运行。北门学士们,既是帮助他熟悉轨道的引路人,某种程度上,也是确保他不偏离轨道的监督者。这种认知,让他在倚重他们的同时,也保持着一份清醒的审慎与距离。
三、 磨合与共进
李瑾敏锐地察觉到了太子与北门学士之间这种微妙的关系。他知道,纯粹的“监视”或“控制”并非长久之计,也非他本意。北门学士应该是桥梁,是润滑剂,是帮助太子成长的助力,而非隔阂。他需要促成双方建立更深层次的信任与默契。
一日,李瑾借商议“通才茂异科”首届开科具体细节之机,将刘祎之、元万顷等几位核心北门学士召至王府。
“诸公辅佐太子,夙夜匪懈,辛苦了。”李瑾开门见山,“太子仁孝聪敏,然毕竟年轻,于政务生疏,于时势洞察,犹需锤炼。有诸公在侧,本王与天后,方能稍安。”
刘祎之等人连忙躬身:“此乃臣等分内之事,不敢言劳。太子殿下勤学善问,仁德宽厚,实乃社稷之福。”
李瑾点点头,话锋微转:“太子天性仁厚,此其优点,亦可能成为其施政之顾虑。譬如,有时过于顾及各方情面,难下决断;有时,对律法纲纪之威严,体会不及天后深刻。诸公乃天后旧人,深谙朝局,更明大势。辅佐太子,不仅在于助其处理具体政务,更在于引导其明大势、知进退、懂权衡。 此非易事,需诸公循循善诱,既不可使其失于宽纵,亦不可令其感到掣肘,失了锐气。”
这话说得很透。刘祎之等人都是聪明绝顶之人,立刻明白了李瑾的深意:既要确保太子不偏离“二圣”既定的大政方针,又要真心辅佐他成长,帮助他形成自己的判断力和执政风格,而不是简单地当一个传声筒或监视者。
元万顷道:“相王教诲,臣等谨记。太子殿下乃国之储贰,臣等自当竭诚辅佐,知无不言。只是……有时殿下仁心所至,所虑与天后既定之策略有参差,臣等进言,亦需把握分寸。”
“这正是诸公的价值所在。”李瑾道,“太子需要听到不同的声音,看到事情的不同侧面。诸公熟悉天后执政之思虑,亦了解朝野之实情。当太子之见,与天后旧策或当下时宜有所出入时,不必急于否定,亦不必简单迎合。可为之剖析利害,比较短长,陈述天后当年如此决策之缘由,以及今日之情势有无变化。 最终如何决断,自当由太子裁夺。即便一时不合,只要出于公心,言之有据,天后与本王,亦能体察。储君之成长,需在思辨与实践中完成,而非一味遵从。”
这番话,给了北门学士们更大的空间和更明确的任务——他们不仅是政策执行者,更是太子的“高级参谋”和“政策阐释者”,有责任帮助太子理解政策的深层逻辑,并在理解的基础上,形成更成熟、更符合实际的判断。
带着李瑾的这番嘱托,北门学士们再与太子相处时,心态和方式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。他们不再仅仅是提供“标准答案”或“天后倾向”,而是更多地引导太子自己去分析、去辩论、去权衡。
一次,讨论到如何处置一批在“毁寺熔像”过程中,有“阳奉阴违、藏匿法器”之嫌的地方僧官。李弘觉得,首恶已惩,这些从犯或许可网开一面,以显朝廷宽大。刘祎之没有直接反对,而是问:“殿下可知,当初天后与相王为何要下决心整顿佛寺,乃至不惜‘毁寺熔像’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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