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4章 北门学士辅 (2/4)
课”的重要职能。李弘虽然自幼接受皇家教育,熟读经史,但于本朝典章制度、财政军事、地方吏治等实务,毕竟欠缺系统认知和实践经验。刘祎之等人便利用处理具体政务的间隙,或是在李瑾的安排下,系统地为太子讲解:
“殿下,本朝赋税,租庸调之法为基,然自永徽以来,随着户等变动、土地兼并,实际征收中,折变、加征、摊派等杂税渐多,此为地方财政困窘、民力损耗之一大弊源。天后与相王近年推行‘两税核实’与‘杂徭定限’,正是为此……”
“河朔诸镇,自贞观、永徽年间逐渐成形,其兵将久处边塞,父子相继,渐成气候。朝廷控制,在于粮饷、在于监军、在于中枢威权与边将忠诚之平衡。前年相王巡边,重划防区、更调将领、整饬军备,便是为加强中枢掌控……”
“御史台与地方观察使、采访使,职能有重叠亦有区分。御史重在监察百官,风闻奏事;观察、采访使则侧重于巡查道内州县政事,考评官吏,体察民情。二者皆直属于陛下与天后,然职权界限,时有模糊,需殿下明察……”
这些讲解,结合具体案例,深入浅出,让李弘对帝国的肌理有了前所未有的清晰认知。他如饥似渴地吸收着这些知识,对刘祎之等人的博学与干练,也日益钦佩依赖。
二、 双重身份,微妙平衡
然而,北门学士的身份,始终具有某种双重性。他们名为东宫属官,尽心辅佐太子,但他们的擢用、他们的前程、乃至他们最根本的政治立场,依然牢牢系于武则天一身。他们是武则天派到太子身边的“助手”,某种意义上,也是“耳目”与“纽带”。
李弘很快意识到了这一点。他的一些想法、一些对政务的初步判断,甚至一些不经意的感慨,往往很快会通过某种渠道,传到紫微宫武则天那里。有时,武则天会通过批复、口谕甚至闲谈的方式,对他的某些看法表示赞同或提出修正;有时,则会在他尚未察觉问题时,预先给予提醒或警示。
例如,一次讨论到某位州刺史年老乞骸骨(退休)的奏请,李弘见其履历平平,无大功亦无大过,便打算循例恩准,并准备按常例给予一些荣誉性加衔和赏赐。刘祎之在旁提醒:“殿下,此公乃太原王氏远支,虽才具不显,然在河东士林颇有清望。其多次上疏,言辞间对‘三教同风堂’宣讲内容颇有微词,认为‘淆乱儒宗’。今其致仕,若仅以常例处之,恐河东清议,以为朝廷慢待老成,或生怨望。”
李弘当时并未深想,只觉得刘祎之考虑周全,便采纳其议,在原批答上增加了“着礼部考功司核其历年劳绩,从优议叙,以示朝廷优礼耆旧、尊崇儒道之意”等语。事后他回味,才惊觉刘祎之这番提醒,恐怕不仅仅是对河东士林的了解,更可能源于武则天对这类“清流舆论”动向的持续关注,以及对平衡各方势力、安抚旧有士族的深层考量。刘祎之的提醒,或许正是传达了这种关注与考量。
更明显的例子,发生在他尝试独立处置一件地方官员互相攻讦的纠纷时。双方各执一词,证据都对自己有利。李弘仔细研读卷宗后,认为其中一方(某县令)虽然行事操切,有扰民之嫌,但其本意是为推行朝廷新定的“劝课农桑、增辟户口”的考课条例,情有可原;而另一方(该州某司马)的弹劾,则夹杂着明显的私人恩怨和地方势力倾轧。李弘倾向于“申饬县令,安抚司马,调解矛盾,以观后效”,认为这是“执中”之道。
然而,当他将意见告知刘祎之、元万顷,请他们草拟正式批答时,两人却面露难色。刘祎之沉吟道:“殿下仁恕,欲化解纷争,用心良苦。然……据臣所知,天后对此类借推行新政之名、行苛酷之实,或借机攻讦实干之员的行为,历来深恶痛绝。去岁,相王亦有明示,新政推行,贵在实效,亦需防苛扰。若有借机生事、掣肘实干者,当严惩不贷,以儆效尤。 此案中县令虽有过,其心在公;司马挟私报复,其行可鄙。若各打五十大板,恐寒了实心任事者之心,亦助长挟私攻讦之风。依臣愚见,不若明断是非,惩诫司马,申饬县令令其改过,并通报表彰该县增户辟田之绩,以示朝廷赏罚分明,支持实干之决心。”
李弘闻言,心中顿时了然。这已不仅是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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