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8章 媚娘崇佛法 (2/3)
温。各地寺院、高僧纷纷上表,或进献“祥瑞”(如某地发现“佛光”、“佛迹”,某寺古树开花呈现佛像等),或呈献新译、新注的佛经,或撰写诗文,盛赞天后“佛缘深厚”、“慧根独具”,是“菩萨转世,护佑大唐”。一些善于投机、渴望上位的僧人,更是极尽谄媚之能事,在讲经说法时,公然将武则天比作“当今弥勒”、“现世观音”,称其执政是“佛国净土降临人间”。
这股风潮也迅速影响了朝野官员和士绅阶层。上有所好,下必甚焉。原本就亲近佛教或善于逢迎的官员,如许敬宗、李义府等,自不必说,其府邸中常设佛堂,与高僧过从甚密,谈论佛法成为新的风尚。而那些原本对佛教无感,甚至因道教“国教”地位而有所偏袒的官员,也开始“恶补”佛学,在家中供奉佛像,以示“与上同好”。一时间,洛阳、长安的官员宅邸中,诵经声、木鱼声不绝于耳,檀香弥漫。士人聚会,除了谈诗论文,也多了许多关于佛理的讨论,若能引经据典,附和几句“天后乃菩萨应化”之类的言语,往往能博得青睐。
这股崇佛浪潮,甚至开始渗透到民间。在朝廷的鼓励和官府的默许下,各地兴建、修缮佛寺之风大盛。权贵富商,竞相捐资建寺,以求功德,或攀附权贵。普通百姓,在官方持续举办的“无遮大会”、寺院日益频繁的法事活动影响下,对佛教的热情也空前高涨。武则天还下令,在《大唐报》上适当刊登一些高僧大德的佛法开示、因果报应故事,以及各地“佛门祥瑞”的报道,进一步在民间塑造其“佛佑圣主”的形象。
然而,在这片看似虔诚、狂热的崇佛浪潮下,并非没有暗流和杂音。
首先便是来自道教和部分笃信道教、或恪守“道先佛后”祖制的朝臣的抵触与不安。太史局官员因“妄言天象”被严惩一事,余悸未消,道门声势大挫。但暗地里的不满并未消失。一些有影响的道教领袖,如嵩山道士潘师正、泰山道士王知远等,虽未公开反对,但明显减少了与朝廷的主动往来,专注于山中清修,对朝廷的征召也常以“方外之人,不问世事”为由推脱。朝中一些出身世家、信奉道教或思想保守的大臣,如侍中许圉师、中书侍郎上官仪(此时尚未被贬)等,对朝廷如此明显、大规模地崇佛抑道深感忧虑。他们或在私下聚会时叹息“浮屠害政”,或在上奏时委婉提及“国朝以老子为祖,道教为本,不宜过崇释教,恐失根本”。但这些言论,在武则天如日中天的权威和崇佛的浩大声势面前,显得微弱而无力。
其次,是来自务实派官员,特别是李瑾一系的隐忧。李瑾本人对佛教并无恶感,甚至认为其劝人向善的教义有助于教化百姓,稳定社会。但他担忧的是,如此大规模、高调地崇佛,尤其是兴建空前规模的大寺,耗费巨资,必然加重百姓负担,影响国计民生。他曾就“大周东寺”的工程预算和摊派问题,向武则天进言,认为“祈福之心虽诚,然民力有穷,当量力而行,可稍减规制,或分年营造,以纾民力”。
武则天当时正沉浸于利用佛教构建神圣权威的兴奋中,对李瑾的建议,表面赞其“体恤民情,老成谋国”,但并未真正采纳,只是将“天下各州随力助缘”的措辞,改为“劝募随喜,不得强征”,实际执行中,地方官为表政绩,讨好上方,摊派强征之事,依然屡见不鲜。李瑾无奈,只能在政事堂尽力协调,在工程物料调配、工匠征集等方面,尽量减少对正常农业生产和边镇供应的干扰。
更让李瑾忧虑的,是佛教势力借此机会急剧膨胀可能带来的政治和社会问题。大量田产、财富以“供养”、“捐施”的名义流入寺院,导致寺院经济过度扩张,与国争利,甚至可能出现“十分天下之财,佛有七八”的局面(此为他心中忧虑,尚未成现实)。一些僧侣凭借与宫廷的密切关系,开始干预地方事务,甚至插手诉讼,以“佛法”凌驾于国法之上。虽然目前尚不明显,但苗头已现。此外,民间青壮年为逃避赋役,大量“出家为僧”,也影响了国家户籍和兵源。李瑾曾向武则天提及这些隐忧,建议加强对僧尼户籍的管理,限制寺院田产的过度扩张,规范僧侣行为。武则天对此表示“知道了,容后再议”,但并未立即采取有力措施。在她看来,目前利用佛教巩固权力是第一要务,些许弊端,尚在可接受范围之内。
这一日,李瑾在政事堂处理公务,见到一份来自剑南道的奏报,言及当地一富商,为求“功德”,将大半家产捐给某寺,其子不满,引发诉讼,地方官碍于该寺乃“敕建”,且有高僧与洛阳“有旧”,难以决断,请朝廷示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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