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三章济世堂 (6/8)
步声远去。
清辞站在厢房中,晨光越来越亮,将满屋的草药香照得纤毫毕现。她低头看着手中的铜钱、药丸、小刃,最后目光落在纸笺上那三条交错的弧线上。
金线缠局。
局中有局。
而现在,她也成了网上的一根线。
同一时刻,驿馆房间内。
李浩站在窗前,看着街上渐渐熙攘的人流。晨雾散尽,秋阳高照,黑水城仿佛从昨夜的诡谲中苏醒,恢复寻常的市井烟火气。
但他知道,这只是表象。
袖中,那枚前朝铜钱硌着手腕。怀中,两张素绢紧贴心口。脑中,沈墨的话反复回响——“你才是他们真正想网住的人。”
为何是他?
因为他工部主事的身份?因为他奉旨巡查北境水利?还是因为……他是李岩的儿子?
父亲战死已有十二年。十二年来,李家淡出朝堂视野,他也刻意避开北境边务,专心于河道漕运。此番北上,是吏部例行轮调,并非他主动请缨。
可若真有人布局,将他算入其中,那这局……至少从半年前他接到调令时,就已开始。
甚至更早。
李浩转身走回案前,铺开一张白纸,提笔蘸墨,开始梳理时间脉络:
半年前,吏部发文,调工部主事李浩赴北境巡查漕运水利。
三个月前,他途经黑水城,原本只计划停留三日,却因下游河道突发淤塞,不得不延期。
一个月前,吏部旧档房“意外”失火,焚毁一批文书。清辞在那时发现残图。
三日前,他入住驿馆。隔壁冯姓商人同期入住。
昨夜,清辞遭追杀,黑衣人示警,土地庙命案,沈墨现身。
所有节点,看似偶然,却隐隐有根线在暗中牵引。
笔尖停在“黑衣人”三字上。
沈墨承认铜钱是他所留,但昨夜柴垛上潜伏的,真是他吗?寒鸦营副尉亲自潜伏两个时辰,只为观察自己?未免大材小用。
除非……柴垛上另有其人。
而沈墨,是在那人离开后才出现的。
李浩脑中闪过一个念头——黑衣人与沈墨,或许并非同一人。甚至可能……分属不同阵营。
那么,昨夜柴垛上的,是谁?掷竹筒的,又是谁?
还有那只黑猫,那枚铜钱,那场土地庙的交易与灭口……
线索纷乱如麻,但李浩捕捉到了一个关键——所有事,都围绕“六年前暗渠修缮案”展开。而此案的核心证据,那批工料实录账册,如今在沈墨手中。
沈墨说,今夜子时,西城废园,他会告知真相。
但清辞父亲当年的同僚,那个潜逃的书吏,刚刚死在土地庙,死在寒鸦营面前。
寒鸦营,真的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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