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章 齐相被囚 (3/4)
穿就透。
后胜写到这里,笔断了。
他看着断笔,忽然嚎啕大哭。哭得像条丧家之犬。
守军换岗时听见哭声,面面相觑。有人小声说:“早知今日,何必当初?”
后胜哭够了,用断笔继续写,字迹歪歪扭扭:“……至此,齐国必亡。非亡于外敌,亡于吾心之蠹。心蠹生,则国库空;国库空,则军备弛;军备弛,则外敌至。一环扣一环,十年可亡国。”
写完这句,他瘫在案上,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。
一个月后,《亡国论》初稿完成。共三卷:上卷《贪蠹篇》,写受贿卖官;中卷《误国篇》,写贿赂邻国、掏空军备;下卷《亡鉴篇》,分析亡国因果。
无忌在洛阳宫中读到书稿时,已是深夜。
他看得很慢,有时会停下来,在某个细节处批注。看到盐工累死那段,他批:“民力如流水,载舟亦覆舟。”看到贿赂邻国那段,批:“以利交者,利尽则散。”
看完最后一卷,天已微亮。
“如何?”位侯赢问。
“写得真实。”无忌放下书稿,“真实得让人脊背发凉。一个丞相,不需要通敌,不需要造反,只需要贪婪和愚蠢,就足以亡一国。”
“那后胜……”
“不杀。”无忌说,“这本书要刊印,发往各郡县,所有官吏必读。后胜本人,囚于万象阁‘史鉴堂’,专司整理各国亡国史料。告诉他,若能编出《列国亡鉴》,可赦其子孙。”
命令传回临淄时,后胜正在学宫银杏树下发呆。叶子落光了,枝干光秃秃的,像他此刻的心。
听到赦免的消息,他没有喜色,只是对着北方——齐王宫的方向,磕了三个头。
然后他对守军说:“请转告君上,罪臣……想见见田单将军。”
田单来的时候,穿着布衣,已无将军威仪。两位老人对视良久,无言。
最后是后胜先开口:“将军恨我吗?”
“恨。”田单答得干脆,“但恨无用。”
“是啊,无用。”后胜苦笑,“我这一生,算尽利害,以为趋利避害便是智慧。现在才明白,有些东西不能算——国格不能算,民心不能算,将士的命……更不能算。”
他顿了顿:“将军,我编《列国亡鉴》时,能请教齐国旧事么?”
田单看着他苍老的脸,最终点头:“可以。但你要记住——你不是在写书,是在赎罪。”
“罪臣明白。”
从那天起,万象阁史鉴堂多了一个白发老者。他终日埋首故纸堆,整理齐、楚、燕、赵、韩各国的衰亡史料。有时学子来请教,他会细细讲解,讲到某国因何而亡时,眼中常含泪光。
有一次,年轻的燕太子丹来查燕国史料,看见后胜正在抄录一段文字。那是燕王哙“禅让”给相国子之,导致燕国内乱的记载。
“后先生。”丹行礼,“这段史料,可有什么教训?”
后胜抬头,看着这个年轻人——他知道这是燕国太子,如今是万象阁的学子。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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