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:香料与铁锈(1458-1475) (8/10)
礼与警告
1470年春天,伊莎贝尔和菲利佩在萨格里什小教堂结婚。仪式简单温馨,只有家人、朋友和航海学校的同事参加。伊莎贝尔三十五岁,菲利佩五十二岁——迟到的结合,但因此更加珍贵。
杜阿尔特和贝亚特里斯坦从里斯本赶来。若昂十三岁,已经是个有自己想法的少年,坚持要留在萨格里什继续学习,而不是随父母回里斯本。
“我想成为航海家,”男孩说,“但不是为了财富,而是为了知识。像爷爷那样,像菲利佩叔叔那样。”
婚礼上,莱拉七十五岁,坐着轮椅参加。她的眼睛几乎失明,但听力依旧敏锐。当神父宣布菲利佩和伊莎贝尔结为夫妻时,她流下了眼泪。
“贡萨洛会高兴的,”她对杜阿尔特说,“他知道菲利佩会成为家庭的一部分。那个从风暴中救下的男孩,现在成了我们的家人。”
仪式后的庆祝在航海学校的庭院举行。月光,海风,简单的食物,真诚的祝福。与里斯本的奢华宴会相比,这里朴素得多,也真实得多。
菲利佩在祝酒时说:“我和伊莎贝尔决定不要孩子。不是因为我们不能,而是因为我们想把精力和爱给予更多年轻人——那些来到萨格里什学习航海的年轻人。他们将是我们的遗产。”
掌声中,杜阿尔特感到一种混合的情绪:为妹妹高兴,但也为自己悲哀。菲利佩和伊莎贝尔选择了一条纯净的道路:留在萨格里什,远离权力和财富的腐蚀,专注于传承真正的航海精神。而他自己,被困在里斯本的镀金牢笼里。
庆祝活动进行到一半时,一个信使匆匆赶来,交给杜阿尔特一封加急信件。是国王的命令:立即返回里斯本,讨论“印度贸易的紧急事务”。
“现在?”贝亚特里斯坦皱眉,“婚礼还没结束。”
“国王的命令。”杜阿尔特叹气。
他提前离开,与新人简短道别。“抱歉,我必须回里斯本。”
伊莎贝尔拥抱他:“我们理解。但要小心,哥哥。里斯本……那里的空气有毒。”
骑马返回里斯本的路上,杜阿尔特打开了信件副本。所谓的“紧急事务”是:一群里斯本商人提出,为了进一步提高利润,应该垄断印度洋的某些关键商品——特别是胡椒和肉桂——通过控制产量和价格。这需要更积极的军事介入:在印度洋建立舰队,控制关键海峡,甚至占领某些产地。
这个计划将彻底改变葡萄牙在印度洋的角色:从贸易参与者变成垄断者,从商人变成征服者。
杜阿尔特感到寒意。这不是航海,不是探索,不是连接。这是赤裸裸的帝国主义,将引发与阿拉伯世界、印度诸王国甚至中国的冲突。
他快马加鞭,希望能在决定做出前赶到。
但在里斯本王宫,气氛已经热烈。商人们展示了诱人的数字:如果垄断成功,利润可能再翻三倍。军官们渴望建功立业,贵族们梦想更大荣耀,国王眼中是帝国扩张的光芒。
“阿尔梅达骑士,你来得正好,”阿方索五世说,“我们在讨论一个伟大的计划:让葡萄牙成为印度洋的主人!”
杜阿尔特试图提出警告:军事行动的风险,长期维持的成本,可能引发的联合反抗,道德上的问题……
但他很快意识到,没有人想听警告。他们想听承诺,想听荣耀,想听财富。
会议持续到深夜。最终,国王决定:成立印度洋舰队,由经验丰富的海军将领指挥;授权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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