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:香料与铁锈(1458-1475) (3/10)
优先训练贵族子弟,减少平民名额。还有,他们想要‘简化’课程,缩短训练时间——为了更快地提供船长和领航员。”
“我们不能同意,”杜阿尔特说,“航海不是儿戏。一个错误的决定可能让整船人丧命。”
菲利佩苦笑:“但他们说,现在的船只更先进,海图更精确,风险降低了。而且……利润太大了,等不及完整的训练。”
午餐时,伊莎贝尔带来更令人不安的消息。“几个从印度回来的船长在酒馆吹嘘,说他们在东非用几匹布就‘买’了一大片土地,用来建立新的补给站。但他们没说的是,那片土地本来有村庄,他们用火枪‘说服’村民离开。”
杜阿尔特放下餐具。“有证据吗?”
“有船员私下说的,但不敢公开指控船长。怕失去工作,或者……更糟。”伊莎贝尔的表情严肃,“哥哥,我们在创造什么?一个连接世界的贸易网络,还是一个掠夺帝国?”
这个问题悬在餐桌上空。窗外的海鸥鸣叫,海浪拍岸,声音永恒而漠然。
下午,杜阿尔特独自走到萨格里什角。这是他父亲常来的地方,也是他和贝亚特里斯坦无数次看海的地方。从这里,葡萄牙的船只驶向世界;也从这里,那些船只带回财富和改变。
但改变不总是好的。
他想起在印度的日子,那些最初小心翼翼的接触,那些对等贸易的尝试。现在呢?葡萄牙的船队越来越庞大,态度越来越傲慢。在卡利卡特的贸易站,官员开始索贿;在东非的补给站,士兵欺凌当地人;甚至在里斯本,那些一夜暴富的“印度富翁”炫耀财富,嘲笑旧贵族,却模仿他们的做派。
“你在这里。”
贝亚特里斯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她披着披肩,海风吹起她的头发。
“我在想父亲,”杜阿尔特说,“想他会怎么看现在的葡萄牙。”
“他会骄傲,也会担忧。”贝亚特里斯坦站到他身边,“就像我父亲。他作为财政官,看着国库充盈,骄傲;但看着财富腐蚀人心,担忧。”
她握住杜阿尔特的手。“我们不是一个人,杜阿尔特。萨格里什还有很多人记得初心:菲利佩,伊莎贝尔,老教员们,还有那些真正热爱海洋而非仅仅利润的年轻学员。”
“但我们能对抗潮流吗?”
“不能,”贝亚特里斯坦坦率地说,“但我们可以成为航标——提醒人们正确的方向,即使大多数船只选择绕行。”
那天晚上,杜阿尔特在书房工作到深夜。他起草了一份《航海与贸易行为准则》,强调公平交易、尊重当地法律、禁止无故使用武力、保障船员基本权利。这不是法律,只是指导原则,但他希望至少能在自己管理的范围内实施。
凌晨时分,他抬头看到书房墙上挂着的两幅画像:一边是父亲贡萨洛,穿着旧式船长制服,眼神坚定;另一边是恩里克王子,穿着简朴的长袍,眼中是梦想的火光。
两个人都去世了,但他们的遗产——或者他们希望的遗产——正在被现实扭曲。
“我会尽力,”杜阿尔特对着画像低声说,“但现实……比海洋更难驾驭。”
三、科钦的雨季
1462年,杜阿尔特亲自前往印度,视察葡萄牙在那里的贸易站网络。这是他自1451年以来的第一次印度之行,带着复杂的心情。
船队规模让他震惊: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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