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:潮汐之间(1449-1455) (3/10)
; 这个问题直击核心。杜阿尔特深呼吸。“因为我们能提供不同的东西。阿拉伯商队走陆路和海路结合,成本高,时间长。我们可以从海上直达,运量更大,价格更低。至于欢迎……”他停顿,“我们不需要他们欢迎,只需要他们贸易。而贸易,大人,只需要利益一致。”
这时,贝亚特里斯坦被传唤入内。她走进大厅时,所有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——不是因为她罕见的美貌,而是因为她萨格里什风格的朴素装扮,因为她手中拿的不是扇子而是笔记本。
“门德斯小姐,”摄政王后开口,“你父亲告诉我们,你在萨格里什居住了两年,研究航海事务。你有什么观察?”
贝亚特里斯坦行屈膝礼,姿态无可挑剔但毫无卑微。“王后陛下,我在萨格里什的观察很简单:那里聚集了葡萄牙最优秀的人才,不是因为他们血统高贵,而是因为他们有知识和技能。犹太天文学家改进星表,阿拉伯翻译破译古籍,意大利地图师绘制海图,普通水手分享实践经验——所有人都为一个共同目标工作:让葡萄牙到达更远的地方。”
她直视国王——不是年长的摄政者,而是年轻的君主。“陛下,我的祖父参加过阿儒巴罗塔战役,为葡萄牙的独立战斗。那个时代,英雄是在陆地上挥舞剑的人。但现在,英雄可能是在海上使用星盘的人。葡萄牙需要新的英雄,也需要认可英雄的新方式。”
大厅一片寂静。一个贵族小姐,在王室委员会上谈论英雄和国家命运,这是前所未有的。
布拉干萨公爵冷笑:“很动人的演说,小姐。但现实是,你的父亲,若昂·门德斯,正面临财政危机。航海花费了王国太多金币,而回报……不稳定。如果继续投入,可能需要增税,可能引发民众不满。”
若昂·门德斯坐在财政官席位上,脸色苍白。贝亚特里斯坦转向父亲,声音柔和但清晰。
“父亲教导我,真正的财富管理不是节省每一个铜板,而是明智地投资未来。哥伦布少尉从热那亚带来消息,说卡斯蒂利亚也在考虑向西航行,寻找通往印度的其他路线。葡萄牙不是唯一看到海洋价值的国家,只是最先看到。如果我们现在停止,十年后,我们可能会看着别人的船只带回印度的财富,后悔今天的短视。”
她提到了卡斯蒂利亚。这是个巧妙的策略——不是呼吁理想,而是指出竞争。委员会成员们坐直了身体。
会议持续了四个小时。杜阿尔特回答技术问题,恩里克王子阐述战略愿景,贝亚特里斯坦则从经济和社会角度补充。这是一个精心协调的展示,三个人从不同方向说服同一个目标。
结束时,没有立即决定。国王需要时间思考,委员会需要时间争论。但离开大厅时,恩里克王子低声对杜阿尔特说:“我们赢得了时间。更重要的是,我们让年轻国王看到了一个不同的葡萄牙。”
那天晚上,若昂·门德斯在书房召见女儿和杜阿尔特。财政官看起来疲惫不堪。
“你今天很大胆,”他对贝亚特里斯坦说,“也很危险。布拉干萨公爵不会忘记当众受挫。”
“您教过我,父亲,在风暴中,保持航向比躲避每一朵浪花更重要。”
门德斯转向杜阿尔特。“你的航行确实令人印象深刻。但告诉我实话:如果给你五艘船,充足补给,你有多少把握到达印度并安全返回?”
杜阿尔特思考片刻。“七成。不是所有船都能完好返回,不是所有船员都能幸存。但至少一艘船能到达印度,带回足够支付整个航程的货物,还有更重要的——确定的航线。”
“七成,”门德斯重复,“在财政上,这是高风险投资。但在历史上,这可能足够改变一个国家。”他走到窗前,看着夜晚的里斯本,“我年轻时,葡萄牙是个贫穷的角落国家,总是担心被卡斯蒂利亚吞并。现在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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