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:潮汐之间(1449-1455) (2/10)
念,在休达我们用了剑,在马德拉我们用了犁,在非洲西岸我们用了锁链。也许该试试不同的方式了。”
他转向贝亚特里斯坦。“门德斯小姐,你在萨格里什的两年,有什么观察?”
贝亚特里斯坦坐直身体。“殿下,我观察到的不仅是航海技术,还有一种新的思维方式。在萨格里什,人们因为知识被尊重,因为贡献被认可,而不是因为血统或性别。如果葡萄牙要领导一个新时代,也许需要这种新思维。”
王子点点头。“明天委员会会议,我需要你们两人出席。杜阿尔特展示航海成果,贝亚特里斯坦……你代表未来。一个愿意为新时代冒险的葡萄牙贵族的形象。”
离开王子的住所时,夜幕已经降临。塔霍河上船只的灯火如散落的星辰。
“你害怕吗?”杜阿尔特问。
“害怕,”贝亚特里斯坦坦率承认,“但我更害怕什么都不做,看着葡萄牙错过这个机会,看着自己错过人生。”
他们站在河岸边,远处王宫的灯火辉煌,那里明天将决定他们的命运,也决定葡萄牙的命运。
二、委员会的审判
王室委员会会议在国王的夏季行宫举行。十四岁的阿方索五世坐在主位,面容稚嫩但眼神警惕,两侧是摄政王后莱昂诺尔和主要贵族。恩里克王子坐在国王右手边,布拉干萨公爵在左手。
杜阿尔特走进大厅时,感觉到所有目光的重量。他穿着简单的航海长官制服,没有佩戴贵族徽章,手里只拿着海图筒和日志。
“杜阿尔特·阿尔梅达,”首席书记官宣读,“奉恩里克王子之命,向陛下和委员会汇报1447年至1449年航行成果。”
年轻国王点头。“开始吧。”
杜阿尔特展开第一张海图——非洲全图,西岸详细标注,南端清晰显示绕过的海角,东岸则有初步测绘。“陛下,各位大人,我们离开萨格里什后,沿非洲西岸南下,在这里越过赤道,在这里遇到逆风区,在这里——”他的手指点在南纬34度附近,“绕过第一个重要海角,我们称之为‘考验角’。”
布拉干萨公爵打断:“这些地理细节很迷人,但代价呢?船员的性命,王国的金币,换来了什么实际的东西?”
杜阿尔特早有准备。他示意助手抬进两个箱子。第一个打开,是黄金锭、象牙雕刻、异国香料。大厅里响起低语。
“这些是沿途贸易所得,利润率是北非贸易的三倍。”他打开第二个箱子,里面没有金银,只有羊皮纸卷、植物标本、矿石样本、手工艺品。“但这些更有价值。阿拉伯商人的地图,显示从东非到印度的完整航线。季风规律记录,告诉我们何时航行最安全。当地作物样本,有些可能在葡萄牙殖民地种植。还有这个——”
他举起东非首长给的那张粗糙地图。“这不是精确海图,但它证明了一点:世界是连接的。阿拉伯人从红海到东非,从东非到印度,从印度到更远的地方。葡萄牙现在知道了这条路线,可以加入这个网络,而不是像在地中海那样,被威尼斯和热那亚排除在外。”
恩里克王子补充:“更重要的是,我们证明了航线存在。下一次航行不需要探索,只需要航行。印度就在那里,等待我们。”
委员会成员们交换眼神。商人们向前倾身,仔细查看那些香料样本;贵族们则表情复杂,权衡着风险与荣耀。
布拉干萨公爵再次开口:“即使航线存在,我们凭什么认为阿拉伯人会欢迎竞争对手?凭什么认为印度王公会选择我们而不是他们熟悉的贸易伙伴?”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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