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:季风与诺言(1445-1455) (4/8)
天,杜阿尔特与家人道别。莱拉给了他一个护身符——一小块羊皮纸,上面用阿拉伯文和葡萄牙文写着保护经文,是她父亲留下的。
“你外公说,文字有力量,”莱拉拥抱儿子,“特别是用两种语言写下的文字。它会提醒你,世界大于一种视角。”
伊莎贝尔的礼物更实用:一本她自己装订的空白日志,封面上用金线绣着南十字座的图案。“记录一切,哥哥。不仅是航海数据,还有人。那些你遇到的人。”
最后是贝亚特里斯。他们没有在众人面前特别道别,但在深夜,当其他人散去后,她在船坞找到了杜阿尔特。
她递给他一个小丝绸袋。“打开。”
里面是一缕用银线扎起的金发,和一张小画像——画的是她自己,穿着简单的萨格里什风格长裙,背景是航海学校的轮廓。
“这样你就不会忘记我在这里的样子。”她的声音有些颤抖,“而不是里斯本那个穿丝绸、戴珠宝的样子。”
杜阿尔特从脖子上取下一条项链,链坠是一个小巧的罗盘,外壳刻着阿尔梅达家族的纹章——这是他成为领航长时,阿方索堂兄送的。
“这个罗盘指向北方,”他说,“但我的心会指向萨格里什。”
他们亲吻,那是一个充满海盐味和承诺的吻。远处传来守夜人的报时声,黎明将近。
“我会等你,”贝亚特里斯在他耳边低语,“但如果你回来时我已经被迫做了其他选择……不要恨我。要恨这个不够大的世界。”
“我会让世界变大,”杜阿尔特承诺,“大到足够容纳我们的选择。”
1447年九月十二日,“印度曙光号”在晨雾中启航。崖壁上站满了送行的人:莱拉、伊莎贝尔、贝亚特里斯、恩里克王子、萨格里什的所有学者和工匠。
船缓缓驶出港湾,风鼓满了帆。杜阿尔特站在船尾甲板,看着那些身影逐渐变小。他想起父亲,想起那些从未见过的地方,想起等在里斯本和萨格里什的未来。
南方。一路向南,直到绕过非洲,直到看见印度洋的波涛。
船进入开阔海域,调整航向,朝着未知驶去。杜阿尔特打开伊莎贝尔送的日志,在第一页写下:
“1447年9月12日,从萨格里什启航。目标:寻找绕过非洲通往印度的海路。携带:六十名船员的性命,葡萄牙的期望,一个等待的诺言。”
他合上日志,抬头看向海平线。那里什么都没有,又什么都有。
五、向南的考验
最初的航程是熟悉的:沿摩洛哥海岸南下,经过休达——现在是葡萄牙在北非的堡垒,然后越过博哈多尔角,进入几内亚湾。
但这一次,杜阿尔特看到了变化。葡萄牙的旗帜在更多海岸点上飘扬:阿尔金岛建立了永久贸易站,塞内加尔河口有了小型堡垒,佛得角群岛上的殖民地已经初具规模。
“我们正在改变非洲的海岸线。”大副佩德罗说,他是个四十岁的老水手,参加过四次南下航行。
“还是非洲在改变我们?”杜阿尔特反问。他注意到,每个葡萄牙据点周围,都出现了混合的社区:葡萄牙士兵与当地女子结合生下混血孩子,语言交融,习俗混合。这不是单纯的征服,而是某种更复杂的交融。
越过赤道后,真正的考验开始。热带疾病侵袭船员,尽管有改进的卫生措施,还是有三个人死于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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