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一章:暗潮与冠冕 (8/10)
“是的,但处境危险。她让我带话:里斯本的记忆正在被系统性地抹去。西班牙人在焚烧某些书籍,改写某些历史,禁止某些名字被提及。阿尔梅达家族的名字在‘需要被遗忘’的名单上。”
贡萨洛感到一阵寒意,但也奇怪地感到自豪:他的家族被认为值得被特别抹去,说明他们的工作确实有影响。
“她还说了什么?”
“她说萨格里什还在坚持。您的女儿贝亚特里斯和她的家人还在那里,守护着一些东西。”
贡萨洛闭上眼睛,想象着女儿在西班牙驻军监视下的生活。骄傲和担忧交织。
平托继续说:“我来这里,是因为我需要您的帮助,也因为我带来了东西。”他打开随身携带的皮革包,取出几个小心包裹的物品:一本手抄诗集,几封旧信件,一枚破损的勋章。
“这些是什么?”
“葡萄牙的记忆碎片。诗集是路易斯·德·卡蒙斯的《卢济塔尼亚人之歌》早期抄本——不是完整版,是某些段落,那些最怀念葡萄牙荣耀的段落。信件是塞巴斯蒂昂国王童年教师写的,记录了他的教育和性格形成。勋章……是阿维斯王朝的,从战场上捡回来的。”
贡萨洛小心地接过这些物品,感到它们的重量远超物理重量。“你为什么带这些给我?”
“因为欧洲也许只有您能理解它们的价值,并且有办法保存它们。在葡萄牙,持有这些东西可能意味着火刑。在西班牙控制的其他地方,也不安全。但波兰……相对自由。”
“你想让我做什么?”
“保存它们。也许有一天,当葡萄牙再次需要记忆自己的时候,这些碎片可以帮助重建。”
贡萨洛长时间看着这个陌生人。平托的眼睛里有种狂热的光芒,那种只有彻底献身于一项事业的人才会有的光芒。
“你打算做什么?”他问。
“去法国,也许去英格兰,继续为葡萄牙事业工作。唐·安东尼奥需要支持,需要宣传,需要让欧洲知道葡萄牙还没有完全屈服。”
“但你知道成功的可能性很小。”
“我知道。但有些事情值得做,不是因为会成功,因为应该做。”平托微笑,一个疲惫但坚定的微笑,“就像您,阿尔梅达先生。您保存这些航海者的记忆,这些被遗忘者的故事,也不是因为它们会改变世界,因为它们应该被记住。”
贡萨洛点头。他理解了。他们是在不同战线上进行同一场战争:记忆对遗忘的战争,多元对单一的战争,尊严对压迫的战争。
“我会保存这些东西,”他承诺,“而且我会记录你的故事,如果你愿意。”
“我的故事微不足道。”
“每个守护记忆的人的故事都重要。”
平托在克拉科夫停留了三天,向贡萨洛详细讲述了葡萄牙的最新情况:西班牙的系统性控制,宗教裁判所的恐怖,普通人的顺从与暗中抵抗,流亡者网络的脆弱存在。
贡萨洛记录了一切,用他清晰的笔迹,客观的语气,但字里行间能感受到情感的震颤。
平托离开的那天,克拉科夫下着小雨。贡萨洛送他到城门。
“如果我们再见面,”平托说,“也许是在自由的葡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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