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一章:暗潮与冠冕 (7/10)
、克拉科夫的见证者
1579年的克拉科夫冬天寒冷刺骨,维斯拉河完全封冻,城市覆盖在厚厚的积雪下。贡萨洛·阿尔梅达现在七十一岁,关节在寒冷中疼痛,但他仍然每天前往大学图书馆,在那里继续他的工作。
他的“被遗忘的航海者词典”项目已经收集了超过两百个人物条目:阿拉伯导航员艾哈迈德·伊本·马吉德,印度领航员坎哈,非洲向导恩辛巴,中国翻译沈括(通过传教士记录),以及无数无名的水手、翻译、向导、商人、学者。
“教授,”雅各布走进图书馆的小隔间,带来一个包裹,“从伦敦来的,通过但泽中转。”
贡萨洛小心地打开包裹,是伊内斯的信和新整理的手稿副本。妻子在伦敦找到了一个葡萄牙流亡者小团体,他们在秘密整理和翻译葡萄牙文献。她的信中写道:
“……伦敦的葡萄牙社区虽然小但活跃。许多人是在西班牙接管后逃离的:商人、学者、水手,甚至一些低级贵族。我们在建立一个非正式的‘记忆档案馆’,收集所有能收集到的葡萄牙文献——历史、诗歌、航海记录、家族编年史。
有趣的是,英格兰人对这些材料很感兴趣,尤其是关于航海和殖民地的信息。伊丽莎白女王的顾问们认为,了解葡萄牙帝国的经验和错误对英格兰的海外扩张有帮助。这给了我们一些保护,但也很讽刺:我们保存自己的记忆,却可能被他国用来取代我们的帝国。
另:我遇到了一个年轻人,自称是唐·安东尼奥的支持者。他说安东尼奥还在葡萄牙某些地区活动,试图组织抵抗,但力量微弱。他请求我们通过出版物为葡萄牙事业发声,但我建议谨慎——公开的政治宣传可能危及整个网络。
我想念你。克拉科夫的冬天比伦敦更冷吗?至少在心里,我们在一起。
你的伊内斯”
贡萨洛读完信,既感到温暖,又感到悲伤。伊内斯六十六岁了,还在坚持工作,还在流亡中。而他们的祖国葡萄牙,正在被系统地消化进西班牙帝国。
“教授,”雅各布轻声说,“还有一个消息,从葡萄牙来的,但不太确定。”
“什么消息?”
“关于唐·安东尼奥的。有传言说他在亚速尔群岛被支持者宣布为葡萄牙国王,准备抵抗到底。但也有人说他实际上已经逃往法国,寻求帮助。”
贡萨洛摇头。安东尼奥的挣扎虽然勇敢,但在他看来注定失败。西班牙太强大,葡萄牙太虚弱,欧洲其他国家更关心自己的利益而不是葡萄牙的独立。
“我们需要记录这一切,”他说,“不是作为政治宣传,作为历史见证。葡萄牙的沦陷不是孤立事件,是大国崛起、小国命运的一部分。波兰应该警惕,其他小国也应该警惕。”
他开始了新的写作:比较葡萄牙和波兰作为欧洲“中等国家”的命运,分析地缘政治、经济力量、军事技术变化如何重新定义国家生存空间。这项工作吸引了克拉科夫大学一些年轻学者的兴趣,特别是那些担心波兰未来的人。
1579年春天,一个意想不到的访客来到贡萨洛的住处: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,自称曼努埃尔·平托,葡萄牙人,刚从里斯本逃出来。
“阿尔梅达先生,”平托的葡萄牙语带着里斯本口音,“我受一位老朋友之托来找您。她说您会帮助我。”
“哪位朋友?”
“丽塔。她说您父亲若昂·阿尔梅达曾经帮助过她。”
贡萨洛的心跳加快了。丽塔,里斯本网络的幸存者。“她还活着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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