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四章:暮色启航者 1540-1547 (2/9)
著作——当然,不能以她的名义出版。她还提到遇到了一位威尼斯学者,研究阿拉伯医学如何经西班牙传入欧洲。
“知识没有国界,”莱拉写道,“虽然帝国试图划界。我们在做的,就是记住那些边界原本不存在。”
贝亚特里斯问伊内斯:“为什么知识不应该有国界?”
“因为疾病不分国界,”伊内斯回答,手指轻抚女儿的脸颊,“星空不分国界,数学真理不分国界。人类面临的问题——如何健康生活,如何理解世界,如何彼此相处——都是共同的。划分知识就是削弱解决这些问题的能力。”
这个答案让贝亚特里斯思考了很久。她在自己的小书架上重新整理书籍:按主题而非按地域,按问题而非按文明。她开始尝试绘制一张“知识连接图”:显示印度数学如何影响阿拉伯天文学,阿拉伯医学如何影响欧洲实践,中国航海技术如何可能启发葡萄牙造船。
“这是你的星图,”贡萨洛看到女儿的作品时说,“不是指引船只,而是指引思想。”
“能指引到哪里?”贝亚特里斯问。
“到一个更完整理解世界的地方,”父亲微笑,“那可能是葡萄牙的未来——如果它能记住最初航海的精神:探索,而非征服;学习,而非教导;连接,而非分裂。”
但现实中的葡萄牙正走向相反方向。1544年,国王若昂三世迫于教会压力,签署法令进一步限制“新基督徒”的权利,同时加大对“异端书籍”的查禁力度。里斯本的氛围更加压抑。
一天下午,贝亚特里斯在市场上亲眼目睹了告密的后果:一个书商被士兵拖走,罪名是“销售未经审查的书籍”。他的妻子和孩子在旁哭喊,人群沉默观看。
“为什么没人阻止?”回家后,她愤怒地问。
“因为恐惧,”伊内斯平静但沉重地说,“恐惧是暴政最好的盟友。”
“那我们呢?我们也恐惧吗?”
“我们谨慎,”贡萨洛纠正,“但不是因为恐惧真理,而是因为知道真理需要智慧地分享。轻率的勇敢可能让真理失去被听到的机会。”
那天晚上,贝亚特里斯在日记中加了一段:
“今天我看到了恐惧的面孔。它让好人沉默,让恶人猖狂。但我也看到了另一种东西:书商被拖走时,一个陌生人悄悄拾起一本掉落的书,迅速藏进衣服里。那是小小的抵抗,像黑暗中擦亮的火柴。
父亲说真理需要智慧地分享。母亲说有时候沉默也是语言。我还在学习这种语言——什么时候说话,什么时候沉默,怎么说,对谁说。
十二岁,我觉得自己太小。但莱拉姑姑十六岁就去了意大利。马特乌斯哥哥(伊莎贝尔姑奶奶在萨格里什教的那个渔夫的儿子)十八岁就在船上工作。
也许年龄不是界限,勇气才是。”
她合上日记,看向窗外。里斯本的灯火在春夜中闪烁,有些温暖,有些冷漠。远处,塔霍河无声流淌,承载着帝国的荣耀和个人的梦想,驶向未知的大海。
在这个分裂的世界里,一个女孩在成长,在学习,在准备。不是为了延续帝国,而是为了在帝国之外想象另一种可能:一个知识自由流通,思想开放交流,人类真诚连接的世界。
小而坚定的开始,在1544年的春天,在一个安静的房间里,在一本皮革封面的日记中。
二、萨格里什的守夜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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