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一章:季风之眼(1510-1520) (4/8)
做什么?”
“做你认为对的事,像你妈妈一样。用行动而不是剑,用理解而不是偏见,用连接而不是分裂。”
窗外,一轮弯月挂在天空,清冷而遥远。在帝国喧嚣的底层,在家庭安静的夜晚,另一种价值观在传递,如地下河流,隐秘但持续。
三、萨格里什的坚守与传承
1515年的萨格里什,秋天来得迅猛。十月的风暴席卷半岛,航海学校的老建筑在风中呻吟,但图书馆的灯火依然亮到深夜。
伊莎贝尔·阿尔梅达五十七岁,坐在父亲杜阿尔特的书桌前,校对着菲利佩新编写的航海教材。窗外暴雨如注,海浪拍击崖壁的声音如雷鸣。
“最后一章,”菲利佩说,放下羽毛笔揉揉眼睛,“‘航海伦理:责任、尊重、可持续’。你觉得里斯本会允许教这个吗?”
伊莎贝尔阅读手稿。章节讨论了殖民地的公平治理、与原住民的尊重交往、自然资源的可持续利用。与当前政策直接冲突。
“他们不会允许,”她诚实地说,“但我们可以教。作为‘选修内容’,或者私下讨论。”
菲利佩七十七岁了,依然每天工作六小时。他的背更驼了,手会颤抖,但思维依然敏锐。航海学校名义上已并入里斯本王室学院,但实际运作保持独立——通过若昂的研究机构提供资金,通过老学员网络维持生源。
学生数量减少了,但质量提高了。现在来萨格里什的,不是追求快速致富的贵族子弟,而是真正热爱海洋的年轻人:商人的儿子想理解贸易的文化维度,教士的侄子想学习非欧洲的星象知识,甚至有两个女孩——伪装成男孩——来学习基础航海。
“今天玛丽亚问了我一个问题,”伊莎贝尔说,想起那个十六岁的女孩,聪明得惊人,“她问:‘如果葡萄牙的航海是为了传播天主教,为什么早期阿拉伯航海家没有强迫别人改信伊斯兰教?’”
菲利佩笑了。“你怎么回答?”
“我告诉她,不同文明有不同的传播方式。然后我给了她一些阿拉伯地理文献的翻译——你猜怎么样?她三天就读完了,还写了笔记。”
窗外一阵狂风吹过,建筑发出呻吟。伊莎贝尔起身检查窗栓。“这房子老了,像我们一样。”
“但地基坚固,”菲利佩说,“像我们的信念。”
他们的婚姻进入第三十一个年头,没有孩子,但有数百名学生;没有巨额财富,但有丰富知识;没有世俗荣耀,但有彼此尊重和共同理想。在帝国喧嚣的时代,这是一种安静的反抗。
几天后,贝亚特里斯的健康状况恶化。八十一岁,她大部分时间卧床,但意识清醒。伊莎贝尔每天下午陪母亲读书——通常是杜阿尔特的手稿,或者家族信件。
“今天读贡萨洛的最新来信,”贝亚特里斯要求,“他在哪里?”
伊莎贝尔展开信件。“在东非的蒙巴萨。他说那里正在发生微妙的变化:葡萄牙贸易站扩建了,但当地商人在秘密组织抵制;传教士建了教堂,但大多数居民依然去清真寺;表面上服从,实际上抵抗。”
“就像果阿,”贝亚特里斯轻声说,“表面征服,内心反抗。这种统治能持续多久?”
“贡萨洛估计,一两个人。然后就会爆发。”
“那时候葡萄牙怎么办?继续派兵?但兵从哪里来?钱从哪里来?”
这些没有答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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