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章 (1/6)
天光透过屋顶和墙壁的缝隙,吝啬地洒下几缕惨淡的白。我醒得很早,或者说,根本没怎么睡着。身体的疲惫和大脑深处持续的嗡鸣,像两股相反的力量撕扯着意识。干草堆硌得骨头生疼,半干的衣服裹在身上,又冷又硬。
我坐起来,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。伤口结痂了,但一动还是疼。肚子里空空如也,饿得前胸贴后背。嗓子也干得冒烟。
屋外很安静,只有风吹过破败门窗的呜咽声,和远处隐约的海浪声。昨天那些衙役和王里正似乎还没来。
不能干等。
我爬起来,走到井边,用破木桶打了点水,简单洗漱了一下冰冷刺骨的井水让我打了个激灵,也驱散了些许困意。我看着水里自己模糊的倒影——脸色苍白,头发干枯打结,嘴唇干裂,眼神里是掩饰不住的疲惫和警惕,但至少,还活着。
回到屋里,我把昨晚烧剩的灰烬拢了拢,添了点枯枝落叶,重新点燃了一小堆火。火苗跳动起来,带来些许暖意和光亮。
我需要信息,关于这个“清河村”,关于这个时代。
记忆里,王里正提到过“税吏”、“活不下去”之类的话。还有那些村民麻木疲惫的神情,破败的房屋……这里的生活显然很困苦。不是太平盛世。
我努力回想以前学过的、看过的零星历史知识。村民的服饰(对襟短褂,斜襟布衫),建筑(土坯茅草),还有衙役的装扮(水火棍,锁链)……很像是中国古代,但具体是哪个朝代?唐宋?明清?税赋沉重,民不聊生……乱世?
脑子里那烦人的嗡鸣似乎干扰了思考,让记忆变得模糊不清。我甩甩头,决定先观察。
日头渐渐升高,约莫是早上八九点的光景。外面传来了人声,由远及近。
“王老头,那女人醒了没?”
“醒了醒了,官爷,小老儿这就去看看。”
是昨天那个黑脸衙役和王里正的声音。
我立刻熄灭地上的火堆(不能让他们觉得我太有精神),蜷缩回干草堆上,做出虚弱无力的样子,眼睛却紧紧盯着门口。
吱呀一声,破木门被推开。黑脸衙役依旧一身公服,按着腰刀,站在门口没进来,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屋内。王里正跟在他身后,手里提着一个粗布包袱和一个竹筒。
“姑娘,可好些了?”王里正脸上堆着笑,但眼神里带着疏离和警惕,“这是些粗粮饼子和清水,你且将就着用些。”
他说着,把包袱和竹筒放在门内地上,没敢靠近我。
“多谢里正老爷。”我挣扎着“虚弱”地坐起来,声音放得又轻又细,带着感激,“救命之恩,没齿难忘。”
黑脸衙役冷哼一声,目光在我脸上和身上逡巡,似乎在评估我的状态和昨晚那番说辞的真伪。“昨夜可有人来寻你?或者,你可听到、看到什么异常动静?”他沉声问。
我心里一紧,面上却做出茫然害怕的样子:“回官爷,民女……民女又冷又怕,迷迷糊糊,未曾睡踏实,但未曾见到有人来,也未曾听到什么特别动静……这屋子偏僻,夜里只有风声和海浪声……”我刻意强调了“偏僻”,暗示这里不容易被注意到。
黑脸衙役盯着我看了一会儿,似乎在判断我话里的真假。最终,他似乎没发现什么破绽,脸色稍缓,但语气依旧严厉:“你既暂居于此,便需安分守己!王里正会负责看管,每日给你送些吃食。没有许可,不得踏出这院子半步!待你身体恢复些,再行盘问去处!”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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