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 (1/6)
“我去。”
两个字,耗尽了全身力气,却又像卸下了千斤重担。
安娜看着我,眼里最后那点悲悯也沉淀下去,恢复了平日的专业和肃然。她微微颔首:“我立刻向先生汇报。”
她转身离开,门轻轻合上,将我重新抛入一片寂静。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着,每一下都撞得肋骨生疼。恐惧并未消失,反而更加具体——是对未知痛苦的恐惧,是对可能失去自我、变成怪物的恐惧。
但奇怪的,还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。像是死刑犯终于等到了行刑日,反而不再战栗。
陆沉舟的效率高得吓人。不到半小时,一支精干的小队已经集结完毕,清一色的黑色作战服,面容冷峻,眼神锐利如鹰,行动间悄无声息。他们开始有条不紊地检查装备,调试仪器,空气里弥漫着无声的硝烟味。
我被带到另一个房间,进行“准备”。不是想象中的高科技注射仓,而是一个类似医疗检查室的地方,灯光白得刺眼。一个戴着口罩、眼神冷静得像精密仪器的女医生,在我手臂上消毒,然后用一种特制的、几乎没有痛感的注射器,将一种冰蓝色的、微微发光的液体,缓缓推入我的静脉。
“生物示踪剂和弱神经耦合剂,”女医生言简意赅地解释,声音透过口罩显得有些闷,“七十二小时代谢期。注射后可能会有轻微眩晕或感知异常,属于正常反应。”
冰凉的液体随着血液流遍全身,带来一种奇异的、仿佛从骨髓深处渗出的寒意。很快,轻微的眩晕感袭来,周围的景物似乎蒙上了一层薄薄的、晃动的光晕,耳畔响起极细微的、类似高频电流的嗡鸣。世界被罩上了一层不真实的滤镜。
“感觉怎么样?”陆沉舟走了进来,他已经换上了一身方便行动的深色便装,气质更加冷硬逼人。
“还好。”我努力稳住声音,忽略掉视野边缘那些跳跃的光斑和耳鸣。
他审视着我,目光锐利,像是在评估一件即将投入使用的精密仪器是否正常。“共鸣点选在海边。那里残留的‘频率’信号相对清晰,环境也便于布置和监控。”他递给我一个极小的、类似蓝牙耳机的设备,“戴上。实时定位,紧急通讯,关键时候能释放一次强效神经镇定剂,帮你稳定‘频率’,防止过度共鸣导致意识溃散。”
我接过,指尖冰凉。稳定“频率”?防止意识溃散?这些词让我胃部一阵抽搐。
“记住,”陆沉舟俯身,凑近我耳边,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,“你的任务是‘被激活’,不是‘被摧毁’。尽可能保持清醒,感受‘共鸣’的过程,记住任何异常的感觉、画面或声音。我们会捕捉信号,锁定源头。一旦情况失控,或者我们成功定位‘J’,安娜会立刻带你撤离。”
撤离?在那种状态下?我没问出口,只是将那微型设备小心地塞进耳道。冰凉坚硬的触感,像一枚嵌入血肉的微型墓碑。
一切就绪。我和安娜,加上另外四名沉默的队员,上了一辆经过特殊改装的黑色越野车。陆沉舟没有同行,他坐镇后方指挥中心。临行前,他最后看了我一眼,那眼神复杂难辨,有关切,有评估,还有一种深不见底的、近乎冷酷的决心。
车子悄无声息地驶出隐蔽的据点,汇入城市的车流,然后拐上通往海滨的公路。窗外的景色从钢筋水泥森林逐渐变成开阔的滩涂和灰蓝色的海平面。天气阴沉,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海面,海风带着咸腥和湿冷的气息。
目的地是一处偏僻的、早已废弃的海洋观测站旧址。几栋灰白色的混凝土建筑孤零零地矗立在礁石之上,风吹日晒,破败不堪。据陆沉舟说,这里是已故陆夫人(陆沉舟母亲)晚年最喜欢独自逗留的地方之一,也是监测到的“频率”残留异常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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