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九章:地窖与抉择 (2/3)
破布包,静静地躺在他的腿边。
冷无双僵在冰冷的黑暗里,有好几秒钟,大脑一片空白。阿婆最后那句话,像一把冰冷的凿子,凿穿了他刚刚因杀戮而筑起的、冰封的外壳,露出了里面一丝尚未完全麻木的、属于“人”的震颤。
别回头。别报仇。活下去。
这意味着什么?意味着阿婆已经预见到了最坏的结果?意味着她知道自己很可能无法脱身?意味着她用自己作为屏障,为他争取这条通往南方的、渺茫的生路?
一股混杂着灼痛、酸涩和某种尖锐冲动的情绪,猛地冲上喉咙,被他死死地、用尽全身力气咽了回去。咽下时,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。
他不能出声。不能有任何动静。阿婆用她自己换来的这片刻隐匿,不能浪费。
他颤抖着(不知是因为寒冷、伤痛,还是别的什么)伸出左手,在黑暗中摸索着,抓起了那个破布包。入手微沉。布料的触感粗糙熟悉,带着阿婆身上常年浸染的草药苦香和一丝……陈旧的、仿佛来自遥远过去的尘埃气息。
他没有立刻打开。只是紧紧攥着它,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布包里硬物的棱角硌着手心,带来清晰的痛感。
上方,搜查似乎还在继续。能听到王虎暴躁的吼叫,似乎没找到他想要的东西或人。护卫队队员的脚步声在小小的坟屋里来回走动,偶尔有物品被踢倒或扔开的声音。阿婆的声音偶尔响起,简短,平静,回答着问题。
时间在黑暗和压抑的听觉中流逝。每一秒都无比漫长。
冷无双蜷缩在冰冷的地底,握着那个承载了未知地图、铜钱、玉簪和沉重嘱托的布包,听着头顶那个曾经给予他短暂庇护的老妇人,独自应对着豺狼。
右臂的伤口在持续作痛,异变的威胁如同附骨之疽。
南方的残烛谷,陌生的姓苏之人,渺茫的生机。
阿婆可能的“出事”……
所有的一切,如同沉重的锁链,缠绕上来,几乎要将他拖入绝望的深渊。
但他没有。
他缓缓地、极其缓慢地,在绝对的黑暗中,抬起了头。尽管什么也看不见,但他的目光仿佛能穿透厚厚的土层和木板,望向那个正在发生的、他无力改变的场面。
眼底深处,那冰封的深潭之下,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涌动、挣扎,最终,缓缓沉淀,凝固成一种比冰更冷、比铁更硬的决心。
他松开了紧攥布包的左手,用牙齿配合,将布包小心地塞进了怀里最贴身的位置,紧挨着那几枚从李二狗和赵小四身上搜来的铜钱,以及那块粗糙的护身木符。
然后,他调整了一下蜷缩的姿势,将受伤的右臂尽量放在一个相对舒适的位置,左手重新握紧了骨刺。
他开始等待。
等待上方的搜查结束,等待人群离开,等待一个可以悄悄爬出地窖、开始向南逃亡的时机。
阿婆说,别回头,别报仇,活下去。
他会活下去。
无论付出什么代价。
无论前方是残烛谷,还是更深的炼狱。
紧握骨刺的左手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作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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