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:装死逃生 (2/2)
烧的喉咙时,仍带来一丝救赎般的清凉。
远处传来嚎叫,不是灰化者,是狼——或者某种像狼的畸变兽。冷无双知道必须离开了。他艰难站起,将水壶系在腰间,捡起掉落的骨刺。
回矿洞的路显得格外漫长。每一步都踏在疼痛的节拍上,左眼角的灼热感如影随形,像有个微小的太阳嵌在皮肉下。他忍不住抬手去摸,疤痕处似乎比周围略微隆起,但也许是肿胀的错觉。
抵达矿洞时,灰蒙蒙的天色又暗了一度。掀开油布,熟悉的霉味和岩土气息扑面而来。冷无双瘫坐在刻痕岩壁下,第一次没有力气立即刻下新的一天。
他检查肋骨的绷带,已经渗出血迹。重新包扎时,左眼角的灼热突然加剧,像有根烧红的针在皮下游走。他倒抽一口冷气,下意识捂住伤处。
就在这时,他瞥见岩壁萤石的冷光中,自己捂住脸的手——指尖沾着的血迹,在青白冷光下,似乎泛着一丝极其微弱的、不自然的淡蓝荧光。
冷无双僵住了。
他缓缓移开手,盯着指尖。是错觉吗?还是萤石反光?他擦去血迹,在衣襟上抹净,再看——正常了。
但左眼角的灼热还在持续,甚至更清晰了。那不是疼痛,不是炎症的肿痛,而是某种更深层的、从骨髓里透出来的热。
母亲从未提过这种症状。永昼灰降临后的伤病,她教过他识别:辐射疮是溃烂流脓,酸蚀伤是皮肤剥落,畸变征兆是肉瘤增生……但没有一种是旧疤发热。
冷无双背靠岩壁,望着洞外深灰的天空。肋骨疼痛和眼角灼热交织成一种奇异的清醒,驱散了身体的疲惫。他想起周默的话:“永昼灰第三年,辐射累积效应开始显现……”
也许这不是畸变。
也许,是别的东西。
他摸出小刀,借着萤石冷光,在岩壁上艰难刻下第五百一十二道划痕。刀尖刮擦岩石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,像是在为某个决定做注脚。
刻完后,他没有放下刀,而是转向南方——周默指出的方向,母亲临终遥望的方向。
水几乎没了,食物只剩五粒腐米和半块营养膏,肋骨骨裂,眼角旧伤莫名发热。
继续留在矿洞,可能活不过十天。
向南走,可能死在路上。
冷无双的目光落在角落晾干的鼠皮上,落在周默留下的碱性土布袋上,最后落在自己沾着血迹和污泥的手上。
左眼角的灼热,此刻像某种无声的催促。
他深吸一口气,牵动肋骨剧痛,但也让头脑更加清醒。
天完全黑了。永昼灰的夜晚没有星辰,只有更深的灰。冷无双开始收拾行囊——鼠皮卷好,腐米和营养膏贴身藏好,骨刺别在腰间,水壶里最后一点泥水过滤后灌入。
他不需要太多时间考虑。
在永昼灰降临后的第五百一十二天夜里,当左眼角的疤痕第一次发热时,十二岁的冷无双做出了决定。
向南。
本章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