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:水坑边的争斗 (2/3)
狠。
三个人犹豫了。杀死这孩子需要时间,而时间在永昼灰里是奢侈品——血味确实会引来不该来的东西。远处已经传来灰化者特有的、拖沓的脚步声。
“走!”光头男人狠狠瞪了冷无双一眼,转身离去。另外两人跟上,甚至没看一眼那个手掌受伤的同伙。
受伤的流民挣扎着爬起,踉跄追去:“等等我……带上我……”
没人回头。
废墟重归寂静,只有冷无双粗重的呼吸声和远处渐近的拖沓脚步声。他撑着想站起,但肋骨剧痛让他再次跪倒。左肋下方肿起,可能骨裂了。在没有任何医疗条件的末世,这几乎是死刑。
但他还是艰难地爬向过滤池。污泥中,水壶倒在地上,壶口还有一点点未完全洒出的水。冷无双趴下身,小心地用嘴接住那几滴浑浊的液体,像沙漠中的蜥蜴舔舐晨露。
几滴水,微不足道,但喉间的烧灼感稍微缓解了些。
拖沓声更近了。冷无双咬牙站起,每动一下都疼得眼前发黑。他捡回骨刺,扶着断墙,一瘸一拐地朝矿洞方向挪动。必须离开这里,马上。
身后传来那个受伤流民的惨叫,然后是某种湿漉漉的撕扯声。冷无双没有回头。他知道那是什么声音——灰化者进食的声音。
五百一十二天来,他第一次离死亡如此之近。不是因为饥饿,不是因为疾病,而是因为同类。
蹒跚回到矿洞附近时,他几乎虚脱。油布掀开,洞内空无一人,周默没有回来。也好,没人看见他如此狼狈的模样。
冷无双瘫坐在岩壁旁,颤抖着手解开衣服检查伤势。左肋下一片青紫,肿胀明显,呼吸时能感觉到骨头的错动。他咬住一块破布,从行囊里找出半卷还算干净的绷带——母亲留下的最后医疗物资,用一点少一点。
艰难地缠绕固定肋骨,每绕一圈都疼出冷汗。完成时,他浑身湿透,不知是雨水还是汗水。
洞外,永昼灰的天空毫无变化,像一张巨大的、毫无表情的灰脸,冷漠地注视着地上的生死挣扎。
冷无双靠在岩壁上,目光落在岩壁的刻痕上。第五百一十二道还没刻。他摸出小刀,抬手,但肋骨的剧痛让他手臂颤抖,刀尖在岩石上划出一道歪斜的浅痕。
他盯着那道失败的刻痕看了很久。
然后放下刀,闭上眼睛。
过滤池边的拳头,光头男人的眼神,受伤流民被抛弃时的绝望,自己掷出骨刺时的决绝——这些画面在黑暗中反复闪现。
母亲说过:“不要相信任何人。”
周默说过:“一个人活不下去。”
到底哪句是对的?或者,在永昼灰的世界里,根本没有对错,只有生存下去的瞬间,和没生存下去的永恒?
远处传来一声长嚎,不知是畸变兽还是人类最后的悲鸣。
冷无双睁开眼睛,目光落在角落晾着的鼠皮上,落在怀里剩下的营养膏上,落在南方——周默指出的方向。
肋骨还在剧痛,每一次呼吸都是折磨。
但他必须做出决定。在伤口恶化之前,在食物耗尽之前,在下一场酸雨来临之前。
矿洞外,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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