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章:暂留坟屋 (1/3)
净水井在破屋后三百步的枯树林深处。井口用石板盖着,石板边缘长满灰绿色的苔藓,和周围环境融为一体,不走近根本发现不了。阿婆带冷无双来时,用拐杖敲了敲石板:“知道这口井的人,除了我,都死了。”
冷无双搬开石板。井下很深,黑暗中有微光反射,是水。他放下系着破水桶的麻绳,木桶撞击水面发出空洞的回响。提上来时,水是清澈的,映着永昼灰天空破碎的倒影。
“酸雨污染不到这么深。”阿婆站在井边说,“地下十丈,还有旧世界的净水层。但这井快干了,每年水位降一寸。”
冷无双看着桶里的水。这么干净的水在黑石镇能换半斤粮食,但阿婆就这样用来煮饭、熬药、甚至给他擦洗伤口。
“为什么不离开?”他问,一边把水倒进带来的陶罐里,“守着这口井,去哪个聚居点都能活得好些。”
阿婆空洞的眼睛转向破屋方向:“因为我答应过我丈夫,守着他的坟。井水是馈赠,但不是离开的理由。”
冷无双没再问。他把陶罐绑好背在背上,重新盖上石板,用枯叶和碎石伪装好。三百步的路,肋骨伤处还是隐隐作痛,但已经能承受重量。身体在恢复,一天比一天有力气。
回到破屋,阿婆正在整理新采的草药。她把三种不同的植物摊开在破布上,叶片形状相似,但颜色和脉络有细微差别。
“来认。”她说,这是每天的功课。
冷无双蹲下,先闻气味,再触摸叶片质地,最后观察叶脉走向。左眼疤痕微微发热,帮助他分辨那些肉眼难以察觉的区别。
“这是灰线止血草,叶脉发灰,边缘有细绒毛。”他指着第一种,“捣碎敷伤口能加速凝血,但用多了会让伤口发黑。”
“这个叶脉发紫,是紫血藤,止血效果最好,但有轻微毒性,不能内服。”
“第三种……”他停顿,仔细看那株叶片最窄、颜色最暗的植物,“是腐骨草?不对,腐骨草叶脉是黑的。这是……影齿草?止血效果一般,但能麻痹伤口,减轻疼痛。”
阿婆点头,断指的手掌拍了拍地面:“九成对了。影齿草确实能止痛,但用多了会产生幻觉。永昼灰里受伤的人容易疯,一半是因为疼,一半是因为乱用药。”
她收起这三种,又拿出另外两株:“退烧的。”
冷无双这次认得更快:“白须根,煮水喝能降温,但伤胃。风铃花,花瓣泡水外敷,适合高热惊厥。”
“风铃花还能干什么?”阿婆追问。
冷无双回忆这些天学的知识:“花瓣晒干磨粉,混进灯油里,烟雾能驱虫。但吸入过量会头晕。”
阿婆难得地赞许:“记性不错。”她顿了顿,“但你漏了一点——风铃花粉和灰线止血草一起煮,会产生剧毒,半炷香时间能毒死一头畸变野猪。”
冷无双心头一凛。这种组合阿婆没教过,显然是刻意隐藏的杀招。
“为什么现在告诉我?”他问。
阿婆空洞的眼睛“看”着他,虽然无神,但冷无双感觉她在审视自己。“因为你该知道了。”她说,“南下的路不好走,有时候,毒药比刀有用。”
她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,打开,里面是几朵干枯的、深蓝色的小花。花已经萎缩,但颜色依然鲜艳得诡异,像是把永昼灰天空最深的蓝色偷了一点染上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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