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0章:父亲带着一份迟到的理解与平静 (2/3)
; 可是,奇怪的是,在最初的、灭顶般的寒意和绝望之后,当张建国独自坐在南归的火车上,反复咀嚼着两个女儿截然不同却又指向同一个终点的话语时,一种奇异的、带着巨大悲凉的平静,却慢慢从心底深处滋生出来。
他忽然懂了。
他懂了女儿们,尤其是丽梅,那冰冷平静下的潜台词:你的忏悔,我们听到了,也接受了这个事实。但我们的伤痕,我们的生活,我们的情感世界,早已与你无关。你的出现,你的眼泪,你的“对不起”,对我们而言,只是一段需要处理的旧事,一个需要安置的过往。处理完了,安置妥当了,生活继续向前,与你无关。
他也懂了艳红那带着一丝悲悯的理解和清晰的界限:我明白你的懦弱和局限,我不再恨你,但我们之间,最好的距离就是保持距离。你过好你的晚年,我过好我的现在。互不打扰,各自安好。
这很残酷。对一个怀揣着最后一丝渺茫希望、渴望用忏悔换取一丝温情、甚至幻想某种形式“团圆”的父亲来说,这不啻于最彻底的判决。但,这或许也是最真实、最诚实,也最可能长久的状态。
他想起自己这大半生。沉默,懦弱,眼睁睁看着两个女儿在那个重男轻女、母亲强势的家庭里,承受着不公和委屈,却从未真正站出来,为她们说过一句公道话,挡过一次风雨。他以为的“息事宁人”、“家和万事兴”,在女儿们眼中,是无数次冷漠的背过身去,是父爱彻底的缺席。他将她们最需要庇护的岁月,变成了她们必须独自穿越的荆棘路。如今,她们凭借自己的力量,走出了那片荆棘,走到了他完全无法想象、也无法理解的广阔天地,活得挺拔而耀眼。她们的世界,已经不再需要他这样一个懦弱、陈旧、甚至可能成为拖累的父亲了。
他的忏悔,来得太迟了。迟到的正义已非正义,迟到的父爱,更是连“爱”都算不上了,只是一份苍白的、无用的、甚至有些可笑的自我慰藉。
火车轰隆,穿过一个漫长的隧道,车厢内骤然昏暗,只有紧急照明灯发出微弱的光。张建国在明暗交替的光影中,闭上了眼睛。黑暗里,女儿们的话,她们的脸,她们如今生活场景的碎片,还有那个精致却冰冷的“家”,交织浮现。
心痛吗?痛。那是一种被掏空后又灌满铅的、沉甸甸的钝痛。后悔吗?悔。恨不能时光倒流,恨不能捶死当年那个懦弱的自己。可他知道,一切都晚了。眼泪流干了,尊严碾碎了,该说的、能说的,也都说了。女儿们给出了她们的答案,清晰,冷静,不容置辩。
他慢慢地、长长地呼出一口气,那气息在昏暗的车厢里,形成一团模糊的白雾,又迅速消散。就在这沉重的、近乎绝望的认知中,一种奇异的东西,渐渐沉淀下来。
是认命吗?或许吧。但他觉得,更像是一种迟来的、苦涩的理解。他终于理解了女儿们的世界,她们的强大,她们的冷漠,她们的界限。他终于理解了自己在她们生命中的真实位置——一个来自过去的、负有原罪的模糊背影,一个需要履行基本赡养义务的、生物学和法律意义上的父亲,而非情感上的依靠和寄托。
这种理解,不带来温暖,不带来亲密,甚至不带来真正的释怀。但它带来了一样或许更重要的东西——平静。一种不再心存幻想、不再自我折磨、不再试图去够那永远够不到的月亮的平静。一种接受了现实、接受了惩罚、接受了这种“有距离的关联”就是最终结局的平静。
他终于明白,他这次南下,所求的“原谅”或“和解”,本就是虚幻的泡影。女儿们给他的,已是她们能给的全部:一场倾听,一个落脚处,几句清醒的对话,一份基本的赡养承诺,以及最后的、清晰的界限。这不多,甚至冷酷,但这就是现实。他必须接受,也只能接受。
想通了这一点,那沉甸甸压在心口的铅块,似乎松动了一些。尖锐的痛苦,化为了绵长而沉闷的钝痛,但至少,不再让他窒息。他知道回去要面对什么——老伴的追问,村里的闲话,还有那个依旧破旧、但与女儿们的世界相比仿佛属于另一个时空的家。但此刻,他心中有了底。他不再需要编造谎言来维持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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