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房公跪迎记》 (3/10)
在家亦是一言九鼎”时,贺鲁浓密的眉毛微微一挑,眼中闪过一丝探究的光芒。他端起面前的金杯,啜饮了一口,目光在房玄龄那强作镇定的脸上停留片刻,又扫过周围那些表情古怪的大唐臣子,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。这位大唐宰相,位极人臣,深得天子信重,其家事竟也如此……有趣?那句斩钉截铁的宣言背后,似乎藏着某种他尚未完全理解的、属于大唐高门的风范或规矩?贺鲁不动声色地将房玄龄的言行记在心里,连同那些大唐臣子们古怪的反应,都成了他此行需要细细揣摩的谜题。
房玄龄话一出口,被殿内凉风一吹,酒意便醒了大半。看着同僚们那憋笑的神情,听着那压抑的嗤嗤声,他心头猛地一沉,额角瞬间沁出细密的冷汗。坏了!方才酒劲上头,竟将平日里绝不敢宣之于口的“豪言壮语”当着天子与满朝文武,甚至还有外邦使节的面,脱口而出!这……这要是传到夫人耳中……
他下意识地抬手,用宽大的袍袖擦了擦额角的汗珠,只觉得后背的官袍似乎都已被冷汗浸透。方才那股子莫名的豪气早已烟消云散,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惶恐和懊悔。他悄悄抬眼,觑向御座上的天子。李世民脸上依旧带着笑意,但那笑意似乎更深了些,带着几分洞悉一切的玩味,正看着他,仿佛在欣赏一出绝妙的戏剧。房玄龄心头一凛,慌忙垂下眼睑,盯着案上那空了的琉璃盏,只觉得那晶莹剔透的杯壁,映照出的都是自己此刻狼狈不堪的倒影。殿内烛火摇曳,光影在他脸上跳动,将那份强装的镇定切割得支离破碎。夜宴正酣,丝竹再起,觥筹交错之声复又盈耳,然而这喧嚣,却再也无法掩盖房玄龄心中那越来越响、越来越急的鼓点。
第三章狮吼惊殿
长安城的夜色浓得化不开,更漏声在寂静的坊巷间幽幽回荡。房府内,烛火早已剪过几回,灯花在灯盏里无声爆裂,映得窗纸上卢氏来回踱步的身影忽长忽短。她又一次走到门边,侧耳倾听,除了远处隐约传来的梆子声,只有庭院里秋虫的鸣叫。戌时已过,亥时将尽,宫宴早该散了,可夫君房玄龄却迟迟未归。
“阿郎……”贴身侍女小心翼翼地捧上一盏温热的参茶,觑着卢氏紧绷的侧脸,欲言又止。
卢氏猛地转身,宽大的衣袖带起一阵风,拂得烛火摇曳不定。“备轿!”她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斩截,仿佛金石相击,“去宫门!”
侍女惊得手一抖,茶盏险些脱手:“夫人,夜已深沉,宫门早已下钥……”
“备轿!”卢氏重复道,眼神锐利如刀,直刺过来。她并非不知宫禁森严,但心头那股无名火越烧越旺,混杂着担忧与一种被轻视的屈辱。白日里她千叮万嘱“莫贪杯,早归家”,如今夜半三更不见人影,莫非真被那群同僚灌得烂醉如泥?还是……她不敢深想,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升起,又被心头的怒火瞬间蒸腾。侍女不敢再劝,慌忙退下安排。
一顶青呢小轿很快停在府门前。卢氏裹着一件深色披风,沉着脸坐了进去。轿夫得了严令,脚步飞快,抬着轿子在空旷的朱雀大街上疾行。夜色如墨,只有轿前两盏气死风灯在黑暗中划出两道昏黄的光晕,照亮前方丈许之地。巡夜的武侯远远看见这深夜疾行的轿子,本想上前盘问,待看清轿子的规制和方向,又默默退回了阴影里。宰相夫人的轿子,深夜直奔宫门,这可不是寻常事。
宫城巍峨的轮廓在夜色中如同蛰伏的巨兽。承天门前,禁卫森严,甲胄在月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。小轿在宫门前数十步被拦下。
“宫门已闭,无诏不得擅入!来者何人?”禁军校尉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洪亮,带着不容侵犯的威严。
卢氏掀开轿帘一角,露出半张脸,声音清冷:“烦请通禀,左仆射房玄龄之妻卢氏,有急事寻夫。”她的语气平静,却自有一股迫人的气势。
校尉显然认出了她,面上闪过一丝为难:“夫人,宫禁重地,夜不入人。房相此刻尚在甘露殿侍宴,恐不便惊扰。请夫人回府稍候,宴毕房相自当归家。”
“侍宴?”卢氏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,心头那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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