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7书屋

《昆仑玉莲梦》 (3/4)

bsp; “十年间,你可曾有一刻真正自在?”九人齐问,“眠鹤轩中,你以孤高自许,拒达官于门外,真的是淡泊名利,还是怕卷入名利场后,会变成镜中某个不堪的模样?”

    清宵踉跄后退,脊背抵上冰凉池石。他想起这十年——每逢权贵馈赠重金求字画,他总鄙夷挥退,而后在银塘边独饮至天明。原来那非清高,是恐惧。恐惧一旦踏入滚滚红尘,便不再是“江南第一才子沈清宵”,而是某个会妥协、会庸俗、会失败的凡人。

    “你祖父吞莲入梦,是为追寻错失的深情。”道人的声音穿透镜阵,“而你困于银塘十年,是在逃避所有可能。玉莲此刻照出的,是你心底最深的畏怯——畏怯选择,畏怯负责,畏怯活着本身。”

    九镜合一,化为滔天水幕压下。清宵闭目待没顶之际,忽闻祖父的声音,苍老而温煦:“痴儿,梦有何惧?”

    水幕在额前三寸停驻,映出最后景象:非是九种人生,而是无数细碎光阴——幼时临帖,母亲在旁打扇;少年游湖,与同窗争辩诗文;银塘初雪,呵手画梅;甚至前日轩中,老仆沈墨悄悄在他案头换了一盏新茶,茶烟袅袅,晕开窗外晨曦……

    “这些瞬间,”祖父的声音说,“才是真的。”

    水幕轰然散作莲雨。清宵睁眼,玉莲已凋,池中浮起一片青玉花瓣——与当年祖父所食那片一模一样。道人递来花瓣:“现在你有两个选择。吞下它,可入二层梦境,重活你想要的任何人生。或者……”他指池面,倒映着来路云海,“原路返回,继续做那个心有块垒的沈清宵。”

    清宵拈起花瓣,触手温润。他想起《定风波》中那句“眼里利名浮叶朵”——原来自己这十年,竟是将“不求名利”也活成了一种执念。执念即是牢笼。

    他将花瓣轻轻放回池中:“孙儿愿归。”

    “不悔?”

    “不悔。”清宵望向下山之路,“梦中万千锦绣人生,终是镜花水月。祖父选梦中梦,是因他心中有确切的‘悔’——错过青梅,辜负深情。孙儿无此大憾,只有未曾活透的浑噩。这浑噩,该在现实里打破,而非去梦中逃避。”

    道人第一次露出笑容。他袖袍一挥,庭院、桃李、玉兰树皆如墨迹遇水,渐渐淡去。四周复现冰雪绝壁,铁索道完好如初,仿佛方才种种不过一场幻觉。唯怀中微沉——那枚完整玉佩去而复返,只是莹光内敛,触手生温。

    四、烟霞归途

    下山只用两日。第七日黄昏,扁舟复现溪畔,盲者倚杖立于暮色中。闻脚步声,侧耳笑道:“公子归矣。”

    舟顺流而下,比来时快数倍。清宵坐舟中,看两岸青山过眼,忽觉十年郁结之气,自顶门丝丝逸出。他问盲者:“老先生如何知我今日下山?”

    “心无挂碍,则身轻如燕。”盲者摇橹,橹声欸乃,“家师昨日传讯,说玉莲已谢,见莲人已悟。老奴在此候的,实则是公子‘下山’这个结果。”

    清宵默然。良久,从怀中取出玉佩:“此物……”

    “赠与公子了。”盲者道,“它本是昆仑玉莲的莲子所化,甲子一熟。公子既见莲开,它便完成使命,此后只是块寻常暖玉罢了——哦,也不尽然,贴身佩戴,可保不做噩梦。”

    第八日破晓,舟泊银塘。清宵登岸,回头见扁舟与盲者已消失在晨雾中,唯余水波荡漾。沈墨正提灯在塘边张望,见他归来,老泪纵横:“公子!这七日老奴夜夜在此候到三更,昨日都备好纸马要烧了……”

    “烧什么纸马。”清宵大笑,揽过老仆往眠鹤轩走,“快温一壶酒,我要把那些诗稿都翻出来——该留的留,该烧的烧,该续的续。”

 
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

『加入书签,方便阅读』
推荐小说:
我都大罗金仙了,你们怎么才武圣 网贷十万开启人生模拟,我爽死! 夏洛克:人在贝克街苟活全靠弹幕 修仙快穿之信女缺钱还缺德 刚转职法师,技能成精了什么鬼? 无处逃!疯批病娇暗室锁链囚娇娇 玄幻:乱世加点,从武馆学徒开始成圣! 穿越寻爱之从恶作剧之吻开 她是恶毒反派们的跟班 和闺蜜走错婚房,京圈佛子和太子爷宠到失控
相关推荐:
武侠:穿越岳不群,振兴华山 昼寝入梦 八小时工作制的朝廷鹰犬 长生仙路 聚宝仙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