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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请君暂熄广陵散》 (1/7)

      昔日嵇康临刑前对弟子说:“尔等可知我为何必死?”

    弟子痛哭:“因先生不与司马氏同流。”

    嵇康却抚琴大笑:“非也。我恃才傲物三十年,今日才知‘气狭’二字误我。”

    转世为现代职场新人后,他收敛锋芒步步为营,终成集团最年轻高管。

    庆功宴上竞争对手举杯冷笑:“你如今圆滑世故,可还记得自己曾是嵇康?”

    他晃动酒杯莞尔:“这一世,我偏要做活下来的阮籍。”

    洛阳东市刑场,秋风如刃。

    嵇康跪于高台,素衣委地,颈后亡命牌上朱砂刺目。台下人头攒动,或悲愤,或麻木,或引颈如待宰之禽,目光皆胶着于那截即将染血的枯木。三千太学生伏地请命之声已成呜咽,散在萧瑟风里。司马昭之心,何须路人皆知?这刑场便是他最坦荡的宣言。

    他却恍若未闻,只垂眸望着面前焦尾琴。琴身古拙,漆光温润,是他最后的疆场。指腹拂过冰丝弦,触感微凉,一丝几不可察的颤栗自指尖蔓开,非关恐惧,倒似久违的悸动。

    时辰将尽。监斩官频顾滴漏,面皮绷紧。

    嵇康抬首,目光掠过台下几张涕泪纵横的年轻面孔,那是他散尽却犹不肯去的弟子。他忽地开口,声不高,却压住四下嘈杂:“尔等,可知我为何必死?”

    为首弟子泪如雨下,以额抢地,嘶声道:“因先生清风朗月,不与司马枭獍同流合污!”

    此言一出,周遭啜泣更甚,人群骚动,皆以为这便是绝命遗训。

    嵇康却笑了。

    那笑极淡,先漾在眼里,如深潭微澜,继而牵扯唇角,终化为一声朗朗长笑,破空而起,竟似带金石清越之音。笑罢,他复垂目看琴,似对弟子,又似自语:“非也。彼辈污浊,与我何干?我恃‘才’之一字,倨傲天地三十载,目无下尘,气冲斗牛。笑钟会如沐猴,鄙山涛若腐儒,拒天子之聘若避秽物。傲骨嶙峋,自以为标举世外。直至今日,枷锁在身,刀斧临颈……”他顿住,指尖无意识地勾出一声低哑琴音,嗡然颤鸣,“方恍然悟得,误我者,非权贵,非时运,乃‘气狭’二字耳。”

    “气”乃胸中块垒,本可化文章、赋琴曲,吞吐河岳;“狭”却是自筑的囚牢,将那浩瀚之气逼仄成针尖麦芒,刺人,亦反噬己身。他以针尖对铁壁,岂有不折之理?

    弟子愕然抬头,满面泪痕凝住,似懂非懂。

    嵇康不再言。他整衣敛容,神色归于一片澄明静寂,如雪覆荒原。双手稳稳定于弦上。

    “索琴。”

    二字吐出,自有凛然不可犯之意。左右刽子手竟为之一滞。监斩官欲叱,触其目光,喉头一哽,挥挥手。

    琴至。

    风忽止。刑场内外,死寂一片,唯闻秋叶瑟瑟。他屏息凝神,丹田之气沉郁流转,终化于十指。一拨。

    “铮——!”

    非宫非商,乃是崩云裂石之音!《广陵散》第一声,便非人耳惯听之乐,那是聂政刺韩王前的长啸,是孤愤凝聚、直欲破开混沌的凛冽杀意!弦振如雷霆初生,自指尖炸开,悍然撞入每一双耳中。听者心神剧震,仿佛见古刺客白衣胜雪,怀刃独行,目光所及,星月无光。

    继而,指走如飞,弦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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