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金玺劫》 (5/6)
; 未时,赵太傅召“老臣”(即今上)入偏殿,令跪。
“尔侍先帝久,可知陛下私库几何?”
今上垂首:“臣不知。”
“不知?”太傅冷笑,“那便跪着想。”
今上真跪。青砖冷硬,膝刺痛,心更痛。那一刻,他忽忆陆文渊雪中长跪。原来如此痛,如此寒。
十一
日暮,事急转。
赵太傅酒酣,抱金玺于怀,谓左右:“为君不过如此!若吾常在此位……”
语未毕,殿门轰开。真正的今上立门前,身后御林军森然。
“常在此位?”今上笑,那笑可怖,“太傅欲篡位耶?”
赵太傅魂飞魄散,掷玺于地,伏地请罪。金玺滚落,停于今上脚边,光华黯淡,似笑。
今上不杀太傅,只令其仍着龙袍,坐君位,受“犬马仪”。
“昔日卿等劝朕,犬马仪可去臣骄。”今上坐于阶下,目如寒星,“今日卿为君,当受此礼,以体朕心。”
赵太傅面如死灰,看昔日同僚四肢着地,爬行入殿。有谄媚者,学犬吠;有逢迎者,摇臀如尾。满殿百官,竟无一人不爬,无一人不吠。
今上坐阶下,看这场荒诞戏,初时笑,继而怒,终而悲。忽起身,踹翻御案,墨泼绢污,我亦滚落在地。
“够了!”
十二
阿青释出天牢时,重阳已过。
今上亲迎,执其手,无言。阿青亦无言,只目中有泪。
那夜,今上颁最后一道诏:废“犬马仪”,复君臣常礼;开内库,赈天下;赦轻囚,减赋税;设“直言科”,许百姓上书言政。
诏出,天下震动。
然最震动者,是诏末一句:朕德行有亏,不堪为君,今禅位皇弟,退居南内。
满朝哗然。皇弟亦惊,跪请三思。
今上不允,去冠冕,着布衣,携阿青,出宫门。临行,返乾元殿,独对我与金玺。
“朕去矣。”他抚金玺,如抚老友,“朕带不走你。但你自由了。”
又抚我:“砚君,墨有尽时,然字可传世。望后人蘸你之墨,书清明之世。”
言毕,转身,不再回头。
十三
新帝继位,是为明宗。开明纳谏,朝政一新。
然金玺自那日后,光华日减。明宗用玺时,常觉其重逾千斤。有次钤印,印文竟模糊不清——赤金之物,何来模糊?
司礼监请重铸,明宗不允:“此传国玺,岂可轻毁?”
是夜,金玺与我最后语。
“砚君,我寿尽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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