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朔漠道心》 (5/6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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众哗然。丘处机闭目片刻,指东南方:“盗者跛足,藏匿陶窑,现正渡滦河。”
斡赤斤疑为诈术,仍遣骑往追。果于河边获跛足匠人,怀中金玉犹存。匠人供称,受从伦指使,欲嫁祸道观。
真相大白,斡赤斤汗出如浆。丘处机不究,反赠丹药:“王爷腿疾,可是阴雨酸疼?此丹可缓。”
斡赤斤愧谢而去。弟子问:“师公何以知盗者形迹?”
真人指庭柏:“晨见蛛网破于东南,鸟雀惊飞。又闻更夫言,四更见跛者负囊出城。”复叹,“世间并无神通,唯察微辨迹耳。”
然此事传至和林,有台谏弹劾耶律楚材“举荐非人,道观藏奸”。时值太宗新立,朝局不稳,楚材上表自辩,留中不发。
秋夜,楚材独坐中书省,摩挲丘处机所赠太极玉佩。忽闻叩门声,李志常灰衣入室,奉上青囊。
“师公闻学士遭谗,命献此物。”
囊中无信,唯《易经》一册,翻在“明夷”卦。爻辞硃笔圈点:“明入地中,明夷。君子以莅众,用晦而明。”
楚材恍然,次日称病不朝。月余间,政事渐弛,太宗始悟不可无人。亲临探病,见楚材病榻旁堆税册、河道图,朱笔批注未干。
“卿病中犹劳心若此。”太宗慨然。
“臣非病身,乃病心。”楚材泣奏,“人言臣结道门,图不轨。然设课税所以充国库,用汉臣以安百姓,皆为大蒙古万年计。”
太宗扶起:“朕岂不知?”即日下诏,斥台谏,进楚材右丞相。然暗嘱:“道观势大,宜稍抑之。”
楚材夜观星象,见紫微晦暗。忽忆真人“藏”字赠言,遂密信白云观:“木秀于林,风必摧之。”
第六章道儒归
丙戌年七月初九,丘处机羽化于白云观。前夕,召弟子曰:“我死后,葬于处顺堂,不必起塔。道观事务,付尹志平、李志常。”
又取锦匣:“此耶律学士往年书信,悉数焚之。”
火光中,弟子见信笺有“止杀令推行维艰”“科举事恐中辍”等语,俱关朝政机密。
是夜雷雨,楚材在和林惊起,见案上太极玉佩无故自裂。心悸难安,秉烛占易,得“山地剥”卦,爻曰:“硕果不食。”
天明,讣音至。楚材面北长拜,奏请辍朝。太宗允之,赐谥“长春演道主教真人”。
八月,楚材奉命南下,理中原赋税。过白云观,入处顺堂祭奠。但见白幡如雪,道俗送者万人,有老妪持香泣曰:“昔真人过蓟州,救吾子于乱兵,今愿以身代。”
楚材观遗容,真人面目如生,手结子午诀。怀中落出一卷,展之乃《西游记》稿本,记西行见闻。末页墨迹犹新:
“自龙门至雪山,行万四千里。见白骨蔽野,闻孤寡夜泣。尝与晋卿论道,彼言以儒化胡,吾言以道止杀。今杀稍戢,化未行也。然道心种漠北,儒理植中原,待以时日,或有花开。晋卿勉之。”
楚材掩卷泣下。是夜宿观中,梦真人来访,对坐弈棋。局至中盘,真人忽拂乱棋子:“可记得撒马尔罕那局?”
“不敢忘。”
“彼时汝欲困我大龙,我以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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