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石可攻玉》 (5/6)
p;是夜,赵永年宿在听雨轩。这位侍郎大人有个怪癖:不喜人近身伺候,入夜后,十丈内不得有人。
子时,月隐星沉。
赵永年悄然起身,披衣出门,却不是往卧房,而是走向园中最僻静的一角——那里有座假山,山腹中空,是他特别嘱咐沈文渊营造的密室。他要确认,那些要命的密信是否安全。
假山入口隐蔽,需移开三块特定的石头。赵永年轻车熟路,但今夜,那石头却纹丝不动。
他心中一凛,急提内力,仍无法撼动分毫。正惊疑间,忽听身后有人道:“赵大人可是在寻此物?”
赵永年猛回头,只见柳玉泉提灯而立,手中捧着一个铁匣。
“是你!”赵永年瞳孔骤缩,“你没死?”
“托大人的福,苟活至今。”柳玉泉打开铁匣,里面是一叠信件,“大人与北辽往来的密信,晚辈已妥善保管。明日此时,若晚辈不能平安出城,这些信件便会出现在都察院。”
赵永年面如死灰,忽然狞笑:“你以为能威胁本官?这园子内外都是我的人!”
他击掌三声,却无回应。园中寂静,唯闻风声。
“大人的人,此刻都在园外酣睡。”陈砚从竹影中走出,手提一盏灯笼,“老朽在晚膳的茶水中,加了一味‘安神散’,可保他们一觉到天明。”
赵永年暴怒,拔剑刺向陈砚。剑至半途,忽觉脚下一空,地面竟塌陷下去。他急纵身,却撞上一面无形之网——不知何时,四周已布满了极细的铜丝,在夜色中不可见。
泉水从四面八方涌来,不深,却湿了鞋袜。竹叶沙沙作响,如千军低语。
“这是什么妖法!”赵永年惊恐四顾。
“不是妖法,是园法。”陈砚淡淡道,“石可攻玉,园可藏锋。大人位高权重,本应为民请命,却通敌叛国,实乃玉中之瑕。今日以石攻之,望大人迷途知返。”
赵永年困在阵中,左冲右突,却如困兽。石阵随他动而动,水网愈收愈紧,竹影化作重重迷障。他终于力竭,颓然坐地。
“你们……要怎样?”
“写下认罪书,交出同党名单,告老还乡,永不入朝。”柳玉泉递上纸笔,“如此,这些密信永不现世,大人可保全家性命。”
赵永年仰天长叹,终于接过笔。
翌日,赵侍郎“突发急病”,匆匆返京,不久便上表致仕。沈园又恢复了宁静。
柳玉泉离去前,将古玉和一本泛黄书册交给陈砚。
“《园冶秘要》本该归陈师傅所有。先辈之争,今日了结。从此江南园冶,当以陈师傅为尊。”
陈砚却只收了古玉,将书册推回。
“园之道,在道不在术。此书你留着,但望谨记:巧技可为锋,亦可为枷。慎之,慎之。”
柳玉泉肃然,长揖到地。
秋去冬来,沈园终于完工。开园那日,姑苏文人雅士云集,无不惊叹园景之妙。有人问陈砚:“陈师傅,您造园三十年,此园可称巅峰?”
陈砚摇头,指着一处新叠的假山:“山外有山,园外有园。老朽一生所求,不过‘自然’二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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