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棋势》 (2/6)
sp; 秦子玉阖书:“盐引案看似账目事,实为人心事。账可造假,人心难伪。大人欲查,当从三处入手:一查盐引流转之‘隙’,凡天衣无缝处,必有缝;二查涉案者之‘惧’,凡神色自若者,或为弃子;三查利益之‘流’,银钱如流水,必有其径。”
“何以查之?”
“察言观色,观其交友,查其出入,核其用度。人可作假,银钱踪迹难消。”秦子玉压低声音,“另有一言:盐务水深,大人需备三舟——一舟载己,保身家;一舟载证,明是非;一舟载人,聚同道。三舟俱备,方可涉险。”
沈墨深揖。出文渊阁时,日已西斜。他未回衙署,命轿夫抬往漕运码头。
三、暗流
码头灯火初上,漕船如林。沈墨便服登岸,见力夫扛盐包如蚁,号子声、斥骂声、算盘声混杂。一袋盐包破裂,雪盐洒地,瞬间被践踏成泥。
盐栈管事见沈墨气度不凡,忙迎上:“这位爷是……”
“买盐。”沈墨简截,“要三百引,何时可得?”
管事面露难色:“爷有所不知,如今盐引紧张,有引无盐。若要现货,须等半月。”
“我见仓廪皆满,何言无盐?”
“那是有主的。”管事左右张望,压低声音,“实不相瞒,如今盐场出盐,先供‘四大恒’——恒丰、恒泰、恒昌、恒裕,此四家乃扬州盐商翘楚,与盐课司有契,月供定额。余下的,方分与散户。”
“若急用,可有他法?”
管事眼神闪烁:“这个……若肯加价三成,或可设法。城南‘裕丰行’赵掌柜,专做此等生意。”
沈墨记下,又闲走片刻,见一老力夫独坐仓边喘息,上前搭话。老力夫姓陈,在码头扛活三十年。
“老伯,如今盐务,比之前如何?”
陈老汉啐口唾沫:“一年不如一年!从前盐包实诚,现在……”他四下看看,声音几不可闻,“掺沙掺土,一引盐,只得七成净盐。就这,还时有时无。”
“盐课司不管?”
“管?”老汉冷笑,“蛇鼠一窝罢了。上月有新官要查,不出三日,家中走水,险些烧死。从此再无人言。”
沈墨默然。回衙路上,街市已静,只更夫梆子声遥遥传来。他忽命停轿,步入一条暗巷。
巷深处有间香烛铺,门面狭小。沈墨叩门三缓两急,门开一线,露出一张枯瘦面孔。
“沈大人夜访,有何见教?”开门者竟是日间“文渊阁”的秦先生。
“求先生荐一人。”沈墨直入内室,“需精账目,通钱粮,更紧要的——胆大心细,口风严实。”
秦子玉捻须片刻:“倒有一人。姓陆名九,原在山西票号做账房,因不肯做假账被逐,流落扬州。此人有一绝技,但凡账目,过目不忘,更善辨真伪,毫厘不爽。”
“现在何处?”
“城隍庙旁赁屋而居,日间替人代写书信,夜间研习算学。”秦子玉提笔写就住址,“此人清高,非礼不食。大人若用,当以诚待之。”
四、聚人
陆九年约四十,清癯寡言,居处除书卷算筹,别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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