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7书屋

《棋势》 (1/6)

      一、局起

    同治六年,江淮水患方息,两江盐务又生诡波。扬州盐课司副使沈墨,年三十有五,枯坐衙斋,对着一纸调令出神。

    窗外秋雨渐沥,梧桐叶落满阶。书吏王安轻步入内,低声道:“大人,江宁递来的急报。”

    沈墨展信,寥寥数行:“盐引积压十三万,盐枭聚众夺船,总办张大人急病告假,着沈墨暂代总办,即日清厘。”

    “急病?”沈墨轻笑。总办张承业素来康健,三日前尚在瘦西湖画舫宴饮,何病之骤?此非病也,乃畏也。

    盐引积压,始于去岁。淮南盐场减产,盐商持引不得盐,怨气日盛。更有传言,十三万盐引中,有六万系“虚引”——有引无盐,空占课额。此等黑幕,一旦揭开,必是人头滚滚。张承业此时“病”去,是祸是福?

    王安窥沈墨神色,小心道:“外头已传开了,说这位置烫手。前年两淮盐道陈大人,便是因盐引案落马,流徙三千里,死在了宁古塔。”

    沈墨不答,将调令折好,收入袖中。他起身推窗,见庭院积水如镜,倒映灰白天光。一只灰雀掠过,点破水面,涟漪层层荡开。

    “备轿。”他忽道。

    “大人去往何处?”

    “拜会几位故人。”

    二、探势

    沈墨先访的,是退隐多年的前盐运使周伯钧,居城东陋巷,门庭萧然。

    周老年逾古稀,精神尚健,正在庭中修剪菊枝。见沈墨来,并不惊讶,只淡淡道:“老朽已闲云野鹤,盐务之事,久不问矣。”

    沈墨长揖:“非为问事,特来请教。晚生少时读《盐铁论》,有不解处:‘利出孔,民不益;法出奸,吏不惩。’此当何解?”

    周老剪枝的手顿了顿,眼中有光一闪:“小子倒会问。此乃汉时盐铁之争根本——利出一孔,则权归上;法出多门,则奸吏生。你今暂代总办,是利出一孔乎?法出多门乎?”

    “晚生愚钝,还请明示。”

    周老放下剪子,示意沈墨坐于石凳。秋阳斜照,庭中菊花正艳。

    “盐务之弊,三百年未变。一在虚引,二在私枭,三在官商勾连。然治标易,治本难。何也?盐务如血脉,贯连四方。盐商与京中权贵有亲,与地方豪强有旧,与漕帮水匪有契。牵一发而动全身。”周老以杖点地,“你要清厘,需先看清:谁人望你成?谁人盼你败?谁人冷眼观?三分明朗,方可落子。”

    沈墨默记于心,又问:“若遇死结,当如何?”

    周伯钧轻笑:“棋逢死结,当思‘脱先’。此处不可为,转战他处。盐务之网,总有薄弱处。寻着,一击而破,全盘皆活。”

    辞别周老,沈墨转往城西“文渊阁”。此是书肆,店主秦先生,名唤子玉,原是绍兴师爷,因案牵连,弃幕从商。其人博览群籍,尤通刑名钱谷,更有一长——善断人心。

    秦先生见沈墨,不叙寒温,径直从架上取下一册《州县提纲》,翻至某页:“大人可读此段。”

    沈墨观之,是宋人论为官之道:“事有经权,人有亲疏。经者,常法也;权者,变通也。亲者,可用不可全信;疏者,可防不可尽弃。”

    “先生教我。”

 &nb
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

『加入书签,方便阅读』
推荐小说:
清末四公子 重生之龙起异域 潮湿热吻 八零家属院:禁欲大佬冷脸洗床单 三国:全曹营都以为我弱不禁风 穿书七零:系统让我掌掴渣亲 回到2000当包工头 九绝天棺 从天牢走出的魔尊,她们怕了 重生撕毁随军申请,小军嫂离婚了
相关推荐:
武侠:穿越岳不群,振兴华山 昼寝入梦 八小时工作制的朝廷鹰犬 长生仙路 聚宝仙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