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儿孙镜》 (2/5)
赵二泣道:“父亲常说‘兄弟如手足’,定是‘各半’,一人一半才是公道!”
周知县细观田契,纸已泛黄,那字果是难辨。他并不急断,只问:“今乃小年,二位可祭过灶王爷?”
二人皆怔。周知县道:“且回去祭灶,明日再来。”
当夜,周知县换了便服,亲往赵家邻舍查访。得知赵父生前最疼幼子,因赵二孝顺,每日为父推拿病腿三载不辍。又闻赵大之妻刁悍,常指桑骂槐,赵父临终前三月,竟未吃过一顿安宁饭。
周知县心中了然。次日升堂,却不提田契,只问:“赵二,听闻你为父推拿三载,可有此事?”
赵二垂首:“父病子侍,是本分。”
“赵大,你可曾为父推拿?”
赵大面红:“小人…经营铺子,繁忙……”
周知县忽拍惊堂木:“好个‘繁忙’!本官已查得,赵父腿疾最畏阴冷,去年腊月,你妻将老人移至柴房,可有此事?”
赵大瘫软在地。周知县取出田契,命人取水一碗,棉签一支,轻轻擦拭那模糊字迹。原来那“半”字上头,竟有一点极淡朱砂印——是赵父按手印时,拇指沾印泥不慎沾染。
“此乃‘平’字无疑。”周知县道,“然本官另有一判:赵二侍父至孝,当得二亩;赵大未尽子责,得一亩。多出那一亩,乃买你一个教训——父恩如山,岂是田产可量?”
兄弟皆服。退堂时,周知县唤住二人,轻声道:“本官改了主意。田仍平分,但赵大每年需从所得中取三成,为父做功德,可能做到?”
赵大叩首流血:“小人愿取五成!”
周知县颔首,望向堂前楹联,喃喃道:“百姓即儿孙…儿孙不肖,爹娘之心,痛如刀割啊。”
第三回青天泪
次年端阳,周知县却遇了从政以来最大难关。
境内白鹤观突发血案,住持青云道长被杀,凶器是供桌上的青铜烛台。现场唯有三个小道士,皆指证是彼此所为。三人都是孤儿,被道长收养,分别取名清心、清尘、清云。
案件离奇处在于:三人身上皆有伤,清心额破,清尘臂折,清云腿瘸,均称是搏斗所致。但现场无翻乱痕迹,道长手中紧握半张符纸,上书一个“孝”字。
周知县连审三日,毫无头绪。这夜,他独坐书房,反复端详那半张符纸,忽见“孝”字墨迹有异——下半截的“子”字,墨色较新。
“这不是同一时辰所写。”周知县猛然起身,“上半是旧字,下半是新的!”
他连夜提审三清。先问清心:“道长最后与你说过什么?”
清心泣道:“那晚师父说,观后那棵老松病了,要我明日记得浇水。”
问清尘,答:“师父嘱咐我,藏经阁的《南华经》该晒了。”
问清云,答:“师父说…端午将至,记得给他包个枣粽,他牙不好,枣要去核。”
周知县默然良久,忽道:“带本官去看那棵松树。”
月下老松,虬枝盘曲。周知县命人挖开树根,竟挖出一只铁盒,内有一封信并三张银票,各百两。信是青云道长笔迹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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