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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红霞化春风》 (1/4)

      民国二十三年秋,北平琉璃厂“听松阁”来了一位不速之客。

    那人身着半旧青布长衫,腋下夹一紫檀木匣,匣长二尺余,宽约一尺,通体无饰,只四角包着磨损的铜片。掌柜陈玉书抬眼打量来人,但见他年约四旬,面容清癯,眼窝深陷,似久病未愈,唯有一双手,十指修长,骨节分明,倒像是读书人的手。

    “劳驾,看看这件东西。”来人将木匣置于柜上,声音沙哑。

    陈玉书作了一揖,小心开启木匣。内里是一卷画轴,纸质泛黄,轴头乌木已现裂纹。徐徐展开,竟是一幅《百树红霞图》。

    画中百株梅树姿态各异,或虬曲如龙,或挺拔如松,枝头无一叶片,却缀满朱砂点染的红花。花丛深处隐现亭台楼阁,檐角飞扬,然细观之,那些楼阁的窗棂间竟有人影憧憧,或立或卧,神态各异。最奇处,整幅画无题跋,无钤印,仅在右下角有一行小楷:

    “谁由追复灭,百载莫穷奢。夜半情难尽,题牌萌毓芽。”

    陈玉书心头一震。他家三代经营古董,自幼耳濡目染,于书画一道颇有心得,却从未见过这般奇画。梅树本开白、粉二色,此画全用朱砂,已是反常;而百树姿态无一雷同,笔法兼有北派之刚劲与南宗之秀润,更奇的是,那些楼阁中人影,虽只寥寥数笔,却各具情态,有悲有喜,有嗔有怒。

    “此画从何而来?”陈玉书抬眼问道。

    来人苦笑:“家传之物。三代人守着,如今家道中落,不得已而出之。掌柜看值多少?”

    陈玉书沉吟片刻,伸出三指。

    “三百大洋?”来人眼中闪过一丝光彩。

    陈玉书摇头:“三十。”

    来人脸色骤变,颤声道:“此画虽无款识,然笔法精妙,布局奇绝,三十大洋岂非儿戏?”

    陈玉书不答,取过放大镜,指向画中一株梅树的枝桠处。来人凑近细看,但见那枝桠上竟有数行蝇头小楷,字迹与右下题诗如出一辙:

    “光绪三年腊月廿三,陈氏毓秀阁毁于火,三十七口皆殁,唯余此画。天罚耶?人祸耶?”

    来人脸色煞白,后退两步,几欲跌倒。

    陈玉书缓缓卷起画轴,叹道:“此画不祥。光绪三年,天津陈家灭门惨案,陈家以经营洋货起家,富甲一方,一夜之间,宅院起火,三十七口无一生还。传闻陈家藏有一幅《百树红霞图》,画成之日,便有道士登门,言此画‘怨气凝结,百载难消’。此事载于《津门杂记》,我年少时曾听家父提及。不想今日得见真容。”

    来人默然良久,忽仰天长叹:“罢了,罢了。三十便三十罢。”

    陈玉书付了银元,来人将木匣留下,踉跄而去。陈玉书望着他远去的背影,心中疑窦丛生。此人气度不凡,绝非寻常破落户,而那画中隐秘,恐怕不止于此。

    当夜,陈玉书闭店后,独坐内室,再次展开《百树红霞图》。灯下观画,更觉诡异。那些朱砂点染的梅花,在昏黄灯光下竟似有鲜血欲滴。他凑近细看,忽然发现画中楼阁的匾额上,隐约有字。取来西洋放大镜,凝神辨识,竟是“毓秀阁”三字。

    陈玉书背脊发凉。陈家惨案已过五十余载,此画重现人间,是巧合,还是另有玄机?

    二

    三日后,一位白发老翁造访“听松阁”。

    老翁自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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