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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艳福鉴》 (2/5)

、需情、需缘,缺一不可。公子今有才情,遇知己,岂非天赐?”

    子珩心动,欲为阿蛮赎身。然其时朝局动荡,御史正严查官员狎妓。同僚劝诫:“君前程似锦,岂可为风尘女子自毁?”

    恰在此时,扬州盐商沈万金愿以千金为阿蛮赎身。阿蛮托人带信:“君若有意,三更画舫相见。”

    三

    是夜秦淮河上月色朦胧。子珩赴约时,但见画舫中红烛高烧,阿蛮一身嫁衣,美艳不可方物。

    “公子肯来,阿蛮此生无憾。”她斟酒一杯,“然思之再三,妾不能随公子去。”

    “为何?”

    阿蛮展开一卷词稿,正是子珩平日所作艳词:“公子之才,当为天下用。若因妾之故,遭人非议,误了前程,妾罪大矣。且公子近日所作,渐有匠气,可是为迎合时人?”

    子珩汗颜。近日他确有意模仿花间词风,为的是在文坛博取声名。

    “妾有一请。”阿蛮取笔墨,“请公子为妾填词一阕,但写真心,不问工拙。”

    子珩沉吟片刻,挥毫写下《解佩令》。写到“玉峰翘、钩攀奇峻”时,笔锋微顿——此句过于香艳。阿蛮却含笑颔首:“此句最真。公子前日登山归来,说见奇峰而思峻骨,妾记得的。”

    一词写毕,阿蛮轻声吟诵,泪落纸上:“有此一词,胜于千金聘礼。妾明日便随沈氏去扬州,公子...珍重。”

    “不可!”子珩急道,“那沈万金年过半百,家中已有七房妾室...”

    “正是因此,方是归宿。”阿蛮拭泪微笑,“公子且想,若随公子,必成公子之累。随沈氏去,不过深宅一妾,于公子前程无损。且沈氏行商,常往来金陵扬州,妾...或能再见公子词作。”

    子珩还要再劝,阿蛮已唤舟子靠岸。临别时,她将绣帕塞入子珩手中:“他日公子若见‘风吹柳带摇晴绿,蝶绕花枝恋暖香’之景,便当见妾。”

    画舫渐远,子珩独立岸边,手中锦帕犹有余温。

    四

    阿蛮去后第三年,子珩因卷入科场案被贬琼州。临行前,他收到扬州寄来包裹,内有百两白银,一方新绣锦帕,上绣椰树海涛,题曰:“地僻心自远,天高眼界宽。”

    此后十年,子珩在琼州修水利、兴文教,政声卓著。每有诗作,必托商旅带往扬州,而扬州亦时有回赠,或是一方绣帕,或是一卷词评。最奇者,子珩在琼州所著《海国杂记》手稿竟不翼而飞,三月后复现案头,已被朱笔细批,见解精到。

    “定是阿蛮。”子珩暗忖。然沈家高墙深院,如何能与外界通信?此事成谜。

    十年后,子珩奉调回京,途经扬州,暗访沈府。只见高门紧闭,问及柳姨娘,仆役皆讳莫如深。一老妪低声叹道:“先生问柳姨娘?可怜人...三年前就病故了。”

    子珩如遭雷击,浑浑噩噩回到客栈。是夜,忽有蒙面人叩窗,递上一匣。开匣见阿蛮绝笔:

    “知君今日过扬州,妾心甚慰。十年神交,胜于终身厮守。闻君在琼州政通人和,著述颇丰,妾为君庆。今妾沉疴难起,然无憾矣——曾享俗福者,多不知清福之趣;专务清福者,常难解俗世之情。妾以风尘之身,得遇君子,以词为媒,以心相印,此诚艳福也。愿君珍重,勿以为念。”

    匣中另有一卷《海国杂记》批注,朱砂细字,密密麻麻。末页附一小像,画的竟是子珩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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