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七章 生锈的脉搏 (4/8)
后来就没效了;有的更糟,吃了上吐下泻……听说你们……”她看向江辰身后的昏暗空间,以及透过门缝隐约可见的那些仪器轮廓,那些冰冷的金属和闪烁的指示灯,对她来说像是某种神秘的、可能带来救赎的神坛。
江辰听明白了。是“老猫”在主动散播消息,可能是想看看他们到底有多大本事,也可能是想用这种方式建立新的业务链——如果他江辰真的能做出有效的东西,“老猫”就能成为遗忘区和旧港区之间的中间商。而这对夫妇,则是被这消息吸引来的、无数绝望者中的第一批。
他看向那个叫陈建国的男人。男人在女人的叙述中一直低着头,只是咳嗽,偶尔抬起眼皮看一眼江辰,眼神里已经没有多少情绪,只有深重的疲惫和认命。但他裸露的手腕和颈部皮肤上,能看到一些异常的瘀斑和细小的出血点,指甲也呈现不健康的青紫色——这些都是造血功能异常和毛细血管脆性增加的体征。
“我们这里不是诊所,也没有现成的药。”江辰实话实说,他必须把风险和期望都降到最低,“我们自己在研发一些东西,针对特定的基因问题,而且还没经过任何人体验证,风险非常大,可能完全无效,甚至可能加重病情。”
“我们知道风险!”女人急忙道,上前一步,破旧的布鞋差点被门槛绊倒,“再差还能差过等死?我们能做的都做了,正规医院不管,便宜的药没用,贵的买不起……只要能让他少受点罪,多撑几天,看看孙子出生……”她的声音突然哽住,深吸了几口气才继续说,“我们愿意试!出了什么事,绝不怪你们!我们……我们可以给钱,虽然不多,只有这些……”她颤抖着打开布包,里面是一些皱巴巴的现金,面额都很小,加起来可能不到一千元,“或者……帮你们干活!我男人以前是八级钳工,手巧得很!设备坏了都能修!我也有力气,打扫、做饭、看门都行!”
她的声音里那种走投无路之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绝望恳求,让江辰感到一阵揪心的酸楚。他仿佛看到了母亲躺在病床上的样子,看到了自己四处奔波却一次次碰壁的过去。他也看到了楚风妹妹楚云的影子——如果楚风没有遇到他,如果楚云真的被系统判定为“低效益”,那么楚风可能也会像这个女人一样,带着妹妹在某个类似的地方绝望地寻找最后的希望。
楚风从阴影里走出来,他的出现让女人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。楚风没有理会她的紧张,只是冷静地打量了一下这对夫妇,尤其是那个男人。“有以前的检查报告吗?任何资料,哪怕是很久以前的?”
女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,慌忙从布包里掏出一沓用橡皮筋捆着的、皱巴巴的纸质文件。纸张大小不一,有些是正规医院的检查单,有些是手写的病历摘要,甚至还有几张模糊的X光片和基因检测报告单的复印件——报告单来自某个早已倒闭的私营检测机构,格式混乱,数据不规范,但聊胜于无。
楚风接过来,在门口相对较好的光线下快速浏览。江辰也凑过去看。纸张散发着霉味和淡淡的药味,边缘被水渍晕染,字迹有些模糊,但还能辨认。
从这些零散的信息可以拼凑出大概:陈建国,五十八岁(但看起来像七十岁),曾在“新光材料厂”辐射车间工作二十年,负责某种特殊材料的辐照处理。工厂的记录显示,该车间早期防护措施不完善,工人接受的年辐射剂量多次超过安全标准。陈建国四十岁左右开始出现乏力、头晕症状,四十五岁确诊“慢性放射病”,厂方支付了一笔赔偿金后与其解除了劳动合同。随后十年,病情逐渐发展,出现反复感染、出血倾向、造血功能抑制等症状。三年前在某医院做过一次全基因组测序(可能是当时某种研究项目的志愿者),报告显示多个DNA修复相关基因存在异常甲基化修饰和体细胞突变,但当时的技术和认识有限,没有给出针对性治疗方案。
情况复杂,而且时间跨度长,损伤可能已经累积到多系统。江辰心里一沉:这种长期、多因素导致的基因损伤,修复难度远超母亲那种相对明确的、由特定编辑操作引发的结构性问题。
“我们不是医生,无法诊断,更无法保证治疗。”楚风将文件递回,语气没有起伏,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,“而且,我们自己的项目优先级很高,时间紧迫,目前没有余力接外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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