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五章 弃子 (1/5)
当他发现,自己豁出性命制造的“毒药”,
原料瓶上印着竞争对手公司的Logo时,
江辰才明白,在巨头的游戏里,连绝望都是被设计好的道具。
黑暗如同粘稠的沥青,包裹着集装箱维修站的每一个角落。充电灯昏黄的光晕只勉强照亮江辰身前一小块地面,映着他惨白如纸、胡茬凌乱的脸,和那双因为过度充血而布满猩红血丝、却空洞失焦的眼睛。母亲的监测数据已经停止刷新——最后的信号消失在那个断崖式暴跌的终点,变成一条刺目、僵直的红色水平线,悬停在代表“器官衰竭临界”的阈值之下。
没有新的警报,因为系统可能判定,已无必要。
江辰一动不动地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,背靠着同样冰冷的铁皮墙。手里攥着那个已经空空如也、曾装着“希望”如今盛满绝望的滴剂塑料瓶,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白得发青,微微颤抖。老刀留下的强效药物暂时维系着母亲生理上的“存活”,但那疯狂下坠的数据曲线,像一记记无声的闷棍,将他所有的侥幸、所有的坚持、所有作为“研究者”的骄傲,砸得粉碎。
他输了。输得彻彻底底。不仅输掉了拯救母亲的机会,很可能……加速了她的终结。那些熬夜调试的电路板,那些小心翼翼进行的反应,那些对着模拟数据升起的卑微希望……全成了通向这个地狱结局的台阶,而他是那个亲手将母亲搀扶上去的、最愚蠢的引路人。
自责像亿万只食髓蚁,啃噬着他每一根神经。脑海里反复播放着母亲痛苦喘息的声音、倒地的闷响、以及最后通讯中断的死寂。每一个画面都带来尖锐的生理性疼痛,让他胃部痉挛,呼吸困难。
不知过了多久,也许几分钟,也许几小时。维修站外,旧港区惯常的夜色嘈杂似乎也遥远模糊起来。直到铁皮门被极其轻微的、富有节奏的敲击声叩响——不是夏晚晴的暗号,是另一种更短促、更隐蔽的节奏。
楚风。
江辰的眼珠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,看向门口。身体没有动,仿佛这具躯壳已经不属于他。
门被无声地推开一条缝,楚风侧身闪入,迅速关上门。他依旧穿着那身不起眼的工装,但脸上带着一丝罕见的、风尘仆仆的凝重。他目光锐利地扫过瘫坐在地的江辰,掠过散落一地的工具和废弃的反应器皿,最后落在江辰手中那个空瓶上,眉头蹙紧。
他没有立刻说话,先是走到维修站唯一的那个小窗前,拉起那块脏污的帆布帘,仔细检查了一下外面的动静。然后走回来,蹲在江辰面前,冰灰色的眼睛直视着他空洞的瞳孔。
“还活着。”楚风的声音低沉,带着赶路的微喘,“老刀用了猛药,暂时吊住了命。但情况很差,多个器官指标亮红灯,昏迷未醒。社区医疗AI已经标记了异常,但还没触发强制介入。”
“活着……”江辰嘴唇翕动,吐出两个干涩的音节,眼神里却没有任何光亮。活着,但生不如死?还是……只是死亡前的短暂缓刑?
“听着,江辰。”楚风伸手,用力握住他的肩膀,力道很大,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,强行将他的神志从自我毁灭的漩涡里往外拽,“现在不是瘫在这里的时候。你母亲出事,不是意外。”
不是意外?江辰睫毛颤动了一下,死水般的眼底终于漾起一丝微弱的波澜。
楚风松开手,从随身的挎包里拿出一个用密封袋装着的小玻璃瓶。瓶子很小,是那种实验室常用的、储存微量液体原料的规格。瓶子本身很普通,但上面的标签……
江辰的瞳孔骤然收缩!
标签已经被部分撕毁,但残留的部分,印着一个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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